第90章 南方出發前，青川的塌方案，收了口。
放炮的兩個夥計，在鄰省落網。馬躍，在邊境的口岸被截住，押回青川。
他交代的最後一通電話，是鄭建波打的。鄭哥讓他走，越遠越好。
“他給了我二十萬。”馬躍說，“讓我別回來。”
“錢呢？”
“沒敢花。”
馬躍被押回青川那天，他爹馬廣才，在拘留所裡見他。
隔著玻璃，爺倆誰都沒說話。
最後，馬廣才說了一句。
“你跑的時候，我就跟你說了。”他說，“跑，沒用。坑裡的人，看著你。”
馬躍捂著臉，蹲下去了。
塌陷的坑裡，兩條人命。放炮的，遞話的，跑路的，開價的，一個都沒跑脫。
網吧的庫房，封了。庫房裡清出來的編織袋，還留著炸藥的粉末。物證，對上了永興礦的批號。
正誠諮詢公司的賬，經偵進場，封了三天。
溫世良移交那天，他閨女的司法救助，批下來了。大病統籌，接續上了。
那紅把批件的照片，發給了溫世良的媳婦。
他媳婦回了四個字。謝謝你們。
那紅把手機遞給寧長海看。
“案子辦到這個份上，”她說，“才算辦完。”
北山後山，那七個無名氏的骨灰，起出來了。一個人，一個盒，一個編號。那紅立了個規矩，名字找回來一個，盒上，貼一個。
到寧長海出發，找回來兩個。
朱大勇把北山那麵牆，編了號，起下來四百多塊牆皮，運回了專案組。
牆皮在物證室擺開，佔了半間屋。像一幅沒拚完的畫。
“等你從南方回來，”那紅說，“咱們把它拚完。”
“拚完那天，”寧長海說，“請十一個人的家屬，都來看。”
那紅點了點頭。
“一言為定。”
鄭懷山的案子，月底開庭。起訴書，三百多頁。
“開庭那天，我去旁聽。”那紅說，“你們在南邊，聽個信就行。”
“他會認嗎？”
“他會的。”那紅說，“他的棋，下完了。”
棋下完的人，才肯認棋。認棋的人，才輪得到收官。官子，一個一個收。
鄭建波，網逃通緝。郝三平，刑事拘留。鄺德水，批捕。馮守業，取保候審，轉為證人。溫世良，另案處理，他閨女的葯，司法救助批了。
塌方裡沒了的兩兄弟，賠償款，二百一十六萬，從正誠諮詢公司凍結的賬戶裡，先行賠付。
簽字那天，河南來的老爹，捧著賠償決定，給寧長海跪下了。
這一回，寧長海沒扶。
他跟著蹲下去，跟老人平齊。
“大叔。”他說，“錢是他們的，命是你兒子的。這筆錢，買不回人。能買回人的東西，我去南方，給你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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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不懂。寧長海也沒解釋。
席念娣帶著閨女，去了一趟河灘上遊的窯洞。
四歲的小閨女，給老白磕了個頭。
老白把孩子拉起來，從懷裡掏出那張煙盒紙。紙，已經塑封了。
“你姥爺畫的。”老白說，“你留著。你姥爺是個好人。八十歲的老頭子，給你作保。”
小閨女問，姥爺去哪了。
席念娣說，姥爺出遠門了。有個警察叔叔，去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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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一天，老鬼來了。
七十多歲的人，坐了兩小時車，就為了送一程。
他帶來的東西，是一個布包。包裡，二十一個白麵饅頭。
“礦上的規矩。”老鬼說，“下井救人的人，兜裡得有乾糧。救上來的人，頭一口，得吃白麵的。”
“老鬼叔。”寧長海說，“人還沒找著。”
“會找著的。”老鬼說，“丁悶子這個人，我看著他下的井。悶是悶，骨頭是硬的。這種人，閻王爺收不走。”
他把布包塞過來，又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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