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曼曼家住到第五天的時候,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縣城本地的號碼,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才接起來。
"喂?是沈渡嗎?"
聲音很熟,帶著那種常年抽煙的老嗓子,沙沙的,像是喉嚨裡養著一層老繭。
我想了兩秒,想起來了,是城南棺材鋪的老張,張福來。
師父以前帶我去過他鋪子裡看過一次風水,他那鋪子在城南老街上開了快三十年,縣城裡誰家有人走了都找他。
"張叔,是我。"
"謝天謝地,電話能打通。"老張明顯鬆了一口氣,但語氣裡還是壓著事兒。
"沈渡,你的事兒我聽說了。你不在縣城的這陣子,你那院子的鎖我幫你換了一把新的,怕有人進去搞破壞。"
"謝謝張叔。"
"謝什麼,舉手之勞。"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沈渡,叔今天打電話來,是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你別急著推,聽我說完。"
"您說。"
老張在電話那頭組織了一下語言,:"城南有個姓曹的人家,家裡條件不錯,就一個兒子,叫曹小東,今年十九歲。
這孩子從小喜歡往山裡跑,不上學的時候就約著朋友去那些沒開發的山上探險,家裡管不住,後來也就由著他了。"
"半個月前,曹小東又出去了一趟,這回是一個人去的,跟家裡說去爬北邊的老鴉嶺,兩天就回來。
結果兩天沒回來,三天也沒回來。他爸媽報了警,派出所派人去找過,搜了五天,什麼都沒找到。
人跟蒸發了似的,一點痕跡都沒有。"
"到今天,已經半個月了。"
老張說到這兒,停了一下,我聽見他點燃了一支煙,吸了一口,才繼續說下去。
"他爸媽找過我,讓我做一副棺材。說是萬一……有個準備。
我做了三十年棺材,頭一回碰到這種事,人還沒找到,先把棺材備上的。
那兩口子來的時候,他媽眼睛是腫的,他爸整個人都塌下去了。
跟我說'張師傅,我們就這一個孩子,不管死活,總得有個地方安置他。'"
"我接了這活兒,但我知道這棺材做出來不一定用得上。
曹小東那孩子我見過,小時候跟著他爸來我鋪子裡玩過,個子不高,瘦瘦的,戴一副黑框眼鏡,說話文文氣氣的,不像那種會出事的孩子。"
"沈渡,叔想請你去老鴉嶺那邊看看。你師父教你的那些本事,看山看水看地勢,你在行。
派出所的人搜了五天什麼都沒找到,但你要是去看看,說不定能看出點門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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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不瞞你,我知道山裡頭那一趟你受了不小驚嚇,按理說不該這時候麻煩你。
但曹家那兩口子,我看著實在難受。"
他說完這些,沒催我,就靜靜地等著。
我握著手機,腦子裡把老張說的話過了一遍。
老鴉嶺我知道,縣城北麵的一片野山,地勢複雜,溝溝壑壑的,有些地方常年被樹和藤蔓蓋著,本地人都不太往深處去。
那地方我也沒去過,但師父以前提過一嘴,說那裡的山形走勢有些古怪,像是被人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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