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師傅堂弟"你師父的身體不是突然垮的。"他說,"他壓著一件事,壓了很多年。那個東西一直在耗他。"
"什麼東西?"
他轉過頭來看著我,目光沉沉:"跟你那天在老鴉嶺山洞裡看到的東西,是同一路的。
你師父年輕的時候遇到過一個人,那個人跟他鬥過一場,沒分出勝負。
後來那個人走了,你師父找了他半輩子,沒找到。
但那個人留下的東西一直在動,你師父一直在替那個東西善後。"
"那他現在……"
"你沒碰到,不代表他不在了。"老劉頭說,"你師父走了,那個人還以為你師父會把這門手藝帶進土裡。
可你出來了。你破了那個養屍地,說明有人知道你師父還有傳人。"
"劉叔,你跟我說實話,那個人是誰?"
老劉頭搖了搖頭:"你師父沒告訴我名字。他隻說,如果你有一天碰到了那個人,你會認出來的。"
夜風吹過來,把窗台上的綠蘿葉子吹得輕輕晃動。
老劉頭從懷裡摸出那個黑布包,放在桌上,推到我麵前。
"這是第一樣。你師父說,等你遇到第一個破不了的局的時候,再打開它。"
我盯著那個黑布包,沒有伸手去接。
"劉叔,你怎麼知道我現在遇到的就不是破不了的局?"
老劉頭笑了笑:"你這不是還好好坐在這兒跟我說話嗎?破不了的局,你早就躺下了。"
他把黑布包收回去,重新揣進懷裡,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頭也沒回,聲音從門外飄進來。
"早點睡,明天還有得忙呢。你那房子,得抓緊蓋。"
門關上了。
我坐在床沿上,靠著那麵有劃痕的牆,閉上了眼睛。
師父來過這間屋子,靠過這麵牆,打過坐,想過事。
他在這兒安排了他走後的一切。他沒有告訴我那個人是誰,沒有告訴我那個局到底是什麼。
他全都交給了老劉頭,一樣一樣地,等我自己去打開。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摸了一下那個黑布包的位置,雖然現在不在我手裡。
我睜著眼,看著窗外月光下那棵石榴樹。
師父,你到底藏了多少事沒跟我說?
房子動工那天,老劉頭破天荒地放了一掛鞭炮。
紅色的紙屑在巷口炸了一地,硝煙味混著清晨的涼氣,把整條巷子都驚醒了。
陳大海站在他家二樓陽台上往下看,嘴裡叼著一根煙,沖我豎了個大拇指。
崔包工頭帶著六個工人,鏟子一插,線一拉,開始放線挖地基。
我站在院子門口看了一會兒,心裡踏實了不少。
幹活的都是本地人,話不多,手底下利索。
崔包工頭說他幹這一行十幾年了,縣城裡一半的民房都是他經的手,讓我放心。
"沈大師,你該忙啥忙啥去,這兒有我盯著,出不了岔子。"
我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老劉頭的鋪子。鋪子裡老劉頭正坐在櫃檯後麵糊紙人。
看見我進來,手裡的活兒沒停,下巴朝桌上一努:"早上有人來找你。說是你老家的,姓李,你本家的一個親戚。"
我心裡一緊。我本家姓沈,本家沒有姓李的親戚。那就隻有一個可能,是師父那邊的人。
"他說什麼事了沒?"
"沒說。就說讓你得空了回個電話。留了個號在桌上。"老劉頭指了指那張紙條。
我拿起紙條看了一眼,上麵寫著一個手機號,字跡工工整整,像是用尺子比著寫的,一筆一劃都規矩。
號碼的歸屬地是合肥的。
我掏出手機撥了過去,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聽著不急不慢的,語氣客氣但透著距離感。
"是沈渡嗎?我叫李建國,李青山是我堂哥。我人在合肥,聽說你現在也經常來合肥走動,想跟你見一麵,說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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