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堂哥發了條簡訊,報了平安,準備從北區往南區趕。
兩片宿舍樓雖然同在一個校園裡,但肆虐的暴雨硬是把這段路變得像取經路般艱難。
堂哥的分體雨衣快失去作用了,冰冷的雨水順著領口灌進去,衣服濕漉漉貼在身上讓人難受。
好不容易跋涉回物院男生宿舍樓,時間已經快到淩晨一點了。
推開宿舍門的時候,餘弦已經做好了迎接史作舟大嗓門的準備。
畢竟斷了網,這幫重度網癮患者肯定憋壞了,指不定已經在宿舍裡打上撲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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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宿舍裡一片漆黑。
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光,餘弦看到三張床鋪都空著,被子亂糟糟地堆在一邊,桌上的電腦屏幕雖然黑著,但機箱電源指示燈還亮著。
「老史?」餘弦試探著喊了一下,按開了門口的燈,果然沒人。
餘弦皺了皺眉。這麼大的雨,外麵都淹成那樣了,這三個人能去哪?
難道是去別的宿舍串門了?還是去一樓大廳蹭信號去了?
他也沒多想,實在太累了,他現在隻想洗個熱水澡,然後鑽進被窩。
把背包鎖進櫃子,拿出臉盆和毛巾,餘弦轉身去了走廊儘頭的水房。
冰冷的水拍在臉上,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黑眼圈也浮現出來了。
今天的信息太多,腦子已經要爆炸了,中午聽堂哥說微笑自殺案撤案了,晚上又買到那個音頻,聽學姐和溫曉分析半天,還是沒什麼眉目。
端著臉盆走出水房,往宿舍走的拐角,剛好看到前麵三個身影鬼鬼祟祟地溜進宿舍。
還沒到宿舍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了壓低聲音的嬉笑聲。
「真的假的?這麼神?快快快,拷給我,拷給我。」是史作舟的聲音,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
「嗯哪,騙你乾蛤,隔壁那幾個光電的哥們,不都五迷三道的了嗎。」這是室友李博學的東北話。
「下午你們不在,我都試過了,那感覺,嗯,無與倫比。」張洋的聲音帶著點激動。
餘弦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的三人正湊在張洋的電腦前看著什麼。
看到餘弦進來,史作舟有些興奮又猥瑣地朝他招了招手:
「哎,老餘,回來的正好!快快快,把手機拿過來,給你分享個好東西。」
餘弦放下臉盆,看著這三個像是在搞什麼地下接頭的人,擺擺手笑了笑。
這種事在男生宿舍太常見了,「電影資源」共享,尤其是現在外麵狂風暴雨,又斷了網,這群精力過剩的傢夥總得找點宣泄口。
「算了吧,你們自己留著慢慢欣賞,注意點身體。」
他真沒那個心情,腦子裡全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波形圖和今天下午看的論文內容。
「假正經哦。」史作舟嘿嘿一笑,也沒再強求,轉頭對著張洋問道:「拷完沒拷完沒?」
「都拷完了,拿走吧。」
宿舍的燈順手被張洋關上了,隻剩下電腦機箱上還亮著幾點藍光。
餘弦爬上床,拉上遮光簾,聽著窗外仿佛永不停歇的暴雨聲,準備睡覺了。
沒有網絡,隻能看看之前緩存的視頻助眠了。
一邊思考著今天發生的事情,一邊翻找著手機裡的視頻文件。
首先是得知了微笑自殺案的撤案情況,一個月沒有出現新的遇難者了。
然後是看到了「北半球人造暴雨」的謠言瘋狂傳播,上了熱搜。
看了一下午論文,對爸媽的研究有了更多的了解。
還有就是......那個「午夜公交車」音頻。
劃著名劃著名,他的手指突然頓住了。
好像有哪裡不對?
宿舍裡,怎麼這麼安靜?
按照往常的情況,如果這幾個人是在看那種「電影資源」,這時候多少會有點動靜,窸窸窣窣,吱嘎吱嘎。
完事之後,還得發表幾句感慨,感嘆光陰如水歲月如梭,從明天開始就要好好學習了。
但此刻,除了窗外的雨聲,宿舍裡一片死寂。
隻有幾道平穩的呼吸聲。
一種莫名的違和感像針一樣刺了下他的神經。
他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拉開遮光簾,打開手機手電,鞋都來不及穿,邁步下床。
那種不安感越來越重,餘弦招呼都沒打,一下子拉開了史作舟的遮光簾。
閃光燈照過去,他看清了床上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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