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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薇，不得無禮！”
許敬山假意嗬斥了一句，轉頭對蘇震笑了笑，“小女被我嬌慣壞了，伯爺勿怪。”
蘇震一個堂堂四品武臣，被一個晚輩女子當眾這樣叫囂，麵上當然不好看。
可他還是硬擠出笑容：“賢侄女心直口快，不怪不怪。”
“伯爺大度。”
許敬山笑了笑，放下茶盞：“不過話說回來了，蘇伯爺。近日京城裡關於令郎的流言，本官也略有耳聞。不知……幾分真假？”
蘇震忙道：“賢弟放心，都是些市井小人的誇大之詞，不足為信。策兒隻是偶染微恙，調養些日子便好了。”
“偶染微恙？”
許敬山挑眉，“既是微恙，為何遲遲不見好轉？本官還聽聞，伯爺將令郎鎖在西跨院，不許外出。此事……確否？”
蘇震語塞。
他總不能說兒子真的瘋了。
一時間，廳中一片難堪的沉默。
許敬山歎了口氣，捋須道：“蘇伯爺，這門親事，是當年你我在清州定下的。那時小女尚幼，本官也不過一介縣丞。如今天時人事，都不一樣了……”
蘇震心頭一緊：“賢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伯爺應該明白。”許敬山淡淡道，“有些話，說透了，大家麵上都不好看。”
蘇震隻覺心中一沉。
他懂。
他怎麼可能不懂？
可正因如此，他才怕。
“賢弟，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愚兄也不瞞你。策兒他……確是瘋了……”
蘇震緊接著道：“賢弟，你我多年通家之好，策兒更是你看著長大的。如今他遭了難，我這個做父親的，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孤苦一生。”
“這樣，愚兄向你保證，幼薇嫁過來，我絕不虧待她！我願備下千兩黃金、百畝良田做聘禮！”
這話已經足夠說明態度。
尋常勳貴娶妻，也到不了這般厚的聘禮。
然而不等許敬山說話，許幼薇便冷笑一聲：“千兩黃金？蘇伯爺，您當打發叫花子呢？你不想你兒子鰥居，我爹自然也舍不得我嫁給一個瘋子。你說這話對吧？”
蘇震臉色一白。
許幼薇站起來，“蘇伯爺，實話跟您說吧。我今日本來就是來退婚的！我堂堂吏部侍郎之女，不可能嫁個瘋子守活寡！”
蘇震的臉色灰了。
“不過——”
許幼薇卻話鋒一轉，“剛剛，您老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看在當年的情麵上，這事兒，我也不是不可以考慮考慮。”
蘇震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賢侄女請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許幼薇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我嫁過來之後要當家，府中一應事務，由我掌管。”
“依你！”
蘇震毫不猶豫，反正兒子也瘋了，當不了事。
“第二，我這個人呢，向來自由慣了。婚後我出門宴遊，你們蘇家不得乾涉。”
蘇震猶豫了一下，但咬了咬牙：“依你。”
“這第三嘛……”
許幼薇目光掃過一旁的蘇策，毫不避諱道：“你家兒子瘋瘋癲癲的，想來中看不中用，房事上是指望不上了。我許幼薇年紀輕輕，可受不了這般苦楚。往後若遇到貼心可意的人，我自會尋來照顧起居。你們蘇家，也不許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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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蘇震徹底沉默了。
這哪裡是嫁過來做宗婦？
分明是來當祖宗！
又要當家，又要自由，還要明目張膽地養麵首！
蘇震的臉徹底沉了下來，周身都泛起武將的煞氣！
他堂堂正四品武臣，那可是跟著先帝征過遼、守過邊，刀下斬過敵酋！何曾受過這等折辱？
可這時，他想到了兒子蘇策。
如果這門親事黃了，蘇策這輩子，就完了。
蘇震閉上眼睛，將那股煞氣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怎麼樣？”許幼薇催促道，“就這三條，隻要你答應，我便考慮考慮。”
蘇震閉著眼睛。
這些年，為了這個家，他退了一步又一步。
如今為了兒子，再退一步，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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