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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承熙看了許敬山一眼，又看了蘇震一眼。
“區區小事，兩位愛卿何必如此大動乾戈。”
“蘇卿掌兵多年，宿衛之功朕心裡有數。”
“士卒也是人，偶有失態，乃是人之常情。朝廷禁軍數萬，想讓所有士卒都安分守己，這種事無論放在哪一朝都做不到。”
“此事，蘇卿並無過。許卿，你也不要再揪著不放了。文武和諧，才是我大周之幸。”
郭承熙這話，明顯是在替蘇震解圍。
做皇帝這麼多年，他自然看得懂文武之間的較勁。
儘管他也經常借文官之手來打壓武官，但那也隻是出於政治利益，並不是不分是非之人。
蘇震躬身：“陛下明鑒。”
可許敬山卻並沒有就此結束的意思，“陛下，臣今日並非有意為難蘇將軍。隻是禁軍乃天子親軍，若連禁軍都屢屢犯禁，那便是治軍者無能——”
蘇震終於忍不住了，“許敬山！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一個文官，連馬都沒上過，憑什麼在這兒妄議軍事！對我指手畫腳！”
許敬山聞言，不惱反笑。
“蘇將軍此言差矣。”
“臣確實沒帶過兵，但臣知道——荀子有言：‘不教而誅，則刑繁而邪不勝。’”
“蘇將軍一味強調自己治軍嚴格，可士卒鬨事還是屢禁不止，這說明什麼？”
“說明蘇將軍的治軍，治標不治本！”
說罷，他轉向龍椅上的郭承熙，躬身道：“陛下，臣有一策，可長久根治禁軍驕縱之弊！不知陛下願聞否？”
此話一出，一眾武將不敢置信的看向許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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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文官，竟然敢妄議自己能治軍？
郭承熙也來了興趣，“哦？卿有何良策？”
許敬山沒有直接答，反倒轉頭看向蘇震：“敢問蘇將軍，平日在軍中，都是如何治軍？”
蘇震冷哼道：“有功則賞，有過則罰，號令嚴明，令行禁止。這是臣祖上跟著世宗皇帝時，便一直傳下來的規矩！”
“錯！”
許敬山搖頭，“大錯特錯！”
他轉過身，麵向郭承熙，聲音朗朗：“臣以為，治軍當以仁為本，以教為先！”
“士卒有過，當先訓誡，再犯罰俸，三犯再行黜責。”
“如此恩威並施，士卒方能心悅誠服。”
話音剛落，文官班列紛紛點頭。
“許侍郎此言，深合聖人之道！”
“以仁治軍，方是盛世氣象！”
“不錯，治軍當恩威並施，若隻知刑罰，難免失了朝廷仁厚之德。”
一時間，殿中文官紛紛附和。
而武將那邊，則是另一個極端。
“放你娘的屁！照你這麼說，那還練什麼兵！”
“兵油子不打能聽話嗎？打仗的時候靠念經嗎？”
“紙上談兵！你們這些文官，去過軍營嗎？”
若不是在這朝堂上，好幾個都要衝上去跟許敬山痛陳利害了。
蘇震也是急向皇帝道：“陛下！許侍郎此言真乃蠢徒迂腐之見！治軍不可不嚴！士卒驕惰，若一味寬縱，臨陣必潰！”
“臣祖上跟隨世宗皇帝打天下，靠的就是軍令如山！這才有了大周今日的基業！”
許敬山卻道：“蘇將軍此言差矣。世宗之時，天下尚未安定。亂世，自然可以用重典。”
“可如今我大周承平數十年，已是盛世治世，若還以亂世之法治軍，那是刻舟求劍。”
“莫非在蘇將軍眼中，我朝今日之世道，還不如五代之亂世清明？”
又是一頂大帽子扣下來。
趁著蘇震找不到辯駁借口時，許敬山趁熱打鐵道：“陛下，殿前司乃天子親軍，宿衛宮禁，本該隻知有天子，不知有將帥。”
“可如今營中士卒，隻知蘇將軍之軍令，不知朝廷之法度。”
“長此以往，尾大不掉，恐非社稷之福啊！”
此話一出，原本還搖擺不定的郭承熙瞬間臉色一變！
因為許敬山精準的戳中了他心中最怕的事——武將擁兵自重！
五代十國，武夫當國。
那些手握禁軍的將帥，哪一個不是先結恩於軍中，再一朝黃袍加身？
郭承熙的祖父郭榮，當年也是靠著禁軍的擁戴，才坐穩了天下。
就連郭承熙自己，也是靠著禁軍鎮壓了兩次宗室叛亂。
他比誰都清楚——禁軍可以擁立一個皇帝，也可以廢掉一個皇帝。
郭承熙看向許敬山，緩緩開口：“卿以為，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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