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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
辰時剛過，宣德殿外的廊廡下，已經站滿了等候上朝的文武官員。
武將們聚在東邊，文官們聚在西邊，中間空出一條道來，像畫了條無形的界線。
文官堆裡，張延正跟幾個同僚說笑。
“諸位可聽說了？昨日那蘇將軍回去之後氣得連飯都吃不下。”
“哦？當真？”
“他家下人在外頭采買時說的，千真萬確。”
“堂堂四品武臣，氣量竟如此狹小。”
“許侍郎不過是為國分憂，提了些許建議，他便受不住了。”
“就是，可見武人就是武人，終究上不得台麵。”
……
而武將那邊。
“這群酸儒！沒完沒了了是吧！”
趙世恩拳頭一攥就要過去。
旁邊的人趕緊拉住他：“趙將軍，別衝動啊！您忘了朝堂諍頌令了？”
說起這朝堂諍頌令，便是滿朝武將的一塊心病。
當年，大周初立時，可不像如今這般文武分庭抗禮。
一群跟著世宗皇帝打天下的悍將，個個手裡握著兵權，身上帶著戰功。
有的在朝堂上，甚至比皇帝都硬氣！
可想而知，那時候的文官別說反駁了，連個屁都不敢放！
於是，世宗皇帝郭榮便定下了這《朝堂諍頌令》。
這條法令的目的，本就是為了鼓勵文官直言進諫，同時壓製武將的。
但到了當今皇帝，諍頌令又層層加碼。
不僅規定武將不得以身份壓人、不得辱罵下級言官，就連普通的爭執，也能扣上“私鬨朝堂”的罪名。
久而久之，文官們便摸清了套路，開始鑽法令的空子。
甚至有的文官故意撩撥武將，就等對方發作，犯了諍頌令。
所以這些年，文官們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
趙世恩想到諍頌令，終於還是把這口氣咽了回去。
要說這趙世恩，可不是一般人。
年不過四十，卻已官至樞密院副使。
其中自然有他本人能征善戰的本領在。
但更多的，是因為他有個在中國曆史上比較顯赫的祖父。
名叫趙匡胤。
大周立國後，趙匡胤封鎮國公，位列開國元勳之首。
如今趙世恩承襲了鎮國公爵位，論爵位，他比蘇震還高。
論關係，他和蘇震是少年時的同袍，一起在邊關吃過沙子、挨過刀子，交情比親兄弟還鐵。
可就算是趙匡胤的孫子，也躲不過朝堂諍頌令。
這些年來，他在朝堂上受的窩囊氣，不比蘇震少。
……
“哎！蘇將軍來了！”
眾人齊齊朝宮門方向看去，隻見蘇震大步走來。
“蘇兄！”
趙世恩趕緊迎上去。
可走近一看蘇震這憔悴的模樣，他猛地一愣。
“蘇兄……你這是怎麼了？”
“蘇將軍，你這是……昨夜沒睡好？”
“出什麼事了？”
周圍的武將們也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蘇震擺擺手，正要說話——
“喲，蘇將軍。”
張延卻搖著步子走過來了，“蘇將軍，今日氣色可不大好啊。怎麼？還在為昨日的事煩心？”
他對身後的文官們笑道，“堂堂四品武臣，為這點事就夜不能寐，未免太小心眼了吧？”
幾個文官跟著笑起來。
趙世恩猛地轉頭，眼睛一瞪：“張延！你再說一句！”
張延不慌不忙：“趙國公，下官不過與蘇將軍敘話，您這是要做什麼？莫非要當眾動武？諍頌令可還在呢。”
趙世恩氣得渾身發抖。
可“諍頌令”三個字，如同一座大山壓在這兒。
“趙兄。”這時，蘇震按住了他的肩膀。
“蘇兄？”趙世恩回頭。
蘇震朝他搖了搖頭，隨後慢慢朝張延走了過去。
張延有恃無恐，甚至帶著一絲期待看著蘇震。
他巴不得蘇震動手，巴不得蘇震生氣。
隻要蘇震一開口，諍頌令就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蘇將軍，你有話要說？”
蘇震走到他麵前。
下一刻，蘇震張口就是一句：“張延，我艸你媽！”
廊廡之下，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武將們瞪大了眼，文官們也瞪大了眼！
連遠處幾個正在打盹的老臣都猛地睜開了眼睛。
蘇震，剛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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