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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雲正在想如何分八塊黑石的時候，餘光一瞥就看到了越野車的後窗。
後座上似乎還有個東西。
不，不是東西，是人。
一個蜷縮在座椅角落裡的小朋友。
她身上還蓋著一條灰撲撲的毯子，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要不是剛才那顆子彈反彈回來把擋風玻璃打碎的話，周海雲就不會發現了。
陸震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稍微有點變化。
周海雲不理他，繞過車頭，拉開後車門。
車裡有很難聞的味道。
彈藥殘留的硝煙味，還有符紙燃燒後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
還有一種類似金屬生鏽時散發出的甜腥味。
後座的毯子動了一下，從邊上露出了一個小女孩的臉。
她大概七歲的樣子。
頭發像秋天的乾草一樣亂糟糟地堆在腦袋上，臉頰瘦得凹進去，嘴唇乾裂起皮。
她脖子上還戴著一個銀灰色的金屬項圈。
項圈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隔幾秒就發出一圈極其微弱的藍光。
周海雲看見那個項圈的時候，瞳孔縮了一下。
他認識這東西，靈氣抑製項圈，專門用來鎖住覺醒者或者被汙染者的靈氣。
這東西戴上去之後，渾身的靈氣會被強行截斷，感覺就像有人拿一根鐵絲把你的血管紮緊了。戴著它的人走不快、睡不好，稍微一激動就喘不上氣。
在邊城，隻有重刑犯和被判定為“不可接觸者”的汙染兒才戴這個。
小女孩抬起頭怯生生地，看向周海雲。
周海雲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小女孩平齊。
他注意到她指甲縫裡有泥，手背上有好幾道已經結痂的刮痕。
陸震綱走到他身後，有些緊張的說道：“這孩子是我們進禁區之前在路邊撿到的。她一個人在枯草叢裡坐著，周圍什麼都沒有。”
“我查過了，她身上有詭異力量的殘留波動。但是這股力量很微弱，弱到靈器都測不準。”“按照規定，汙染兒必須帶回邊城做全麵檢測，確認無害之後才能放歸。”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生硬：“不是我們給她戴的項圈。是出來之前，營地的檢疫處強製要求的。所有未通過檢測的汙染兒出營地必須佩戴。”
周海雲沒有回頭。
他看著小女孩脖子上的項圈，忽然想起自己班上那些被家長用各種規矩捆得死死的孩子。
“不許跑”、“不許鬨”、“不許跟那些成績不好的小孩玩”、“不許吃路邊攤的東西”。
每一條規矩都是一個項圈。
得久了，孩子就不會跑了、不會鬨了、不會交朋友了。
甚至長大了麵對危險都不知道這麼反抗了。
周海雲把手伸進西裝口袋，摸到了那把戒尺。
陸震綱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但周海雲沒有把戒尺抽出來。
他隻是把手搭在口袋邊上，轉過頭，語氣平靜地問：“陸隊長，你們邊城營地的檢疫處，檢測一個汙染兒需要多久？”
陸震綱愣了一下，隨即開口說道：“七天。有時候十天。”
“那檢測期間，她住哪？”周海雲問。
“隔離室。”陸震綱回答道。
“隔離室裡有什麼？”周海雲又問
“一張床，一個馬桶，一盞燈。”
“那有人陪她說話嗎？”周海雲問。
“沒有。隔離期間禁止任何人的接觸。”
周海雲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他轉回去，看著小女孩。
操場那邊，童童飄在旗杆旁邊，遠遠地盯著這輛越野車。
她的紅裙還沒有完全收回去，裙擺邊緣還在微微翻卷，像一隻隨時準備撲出去的貓。
飯團滾到童童旁邊，兩根觸須豎得筆直。
它剛才看見那個戴防毒麵具的人被扔出去。
現在又看見園長蹲在車門邊上跟一個不認識的小女孩說話。
肉瓣裡發出一連串疑惑的咕嚕聲。
它現在的活物儲備已經回到了78%，精神頭比昨天好多了，好奇心也跟著漲了起來。
小水站在最前麵，濕噠噠的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自己的衣角。
她的腳下已經沒有水膜了。
剛才童童動手的時候，她下意識把水膜收了回來，怕把操場弄濕了被園長罵。
她現在是班長了，班長要有班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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