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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苗盯著飯團看了好一會兒，眉頭皺起來，像是在努力辨認這是個什麼東西。
然後她輕聲說道：“你為什麼沒有眼睛？”
飯團的兩根觸須猛的一顫。
這個問題問得它整個肉團都僵住了。
它活了三百多年，從來沒有人問過它這個問題。
所有見到它的人，要麼尖叫，要麼開槍，要麼直接跳進它嘴裡求個痛快。
沒有人關心它有沒有眼睛。
甚至連它自己都沒關心過。
飯團低下頭，用兩根觸須在自己肉團表麵摸了一圈。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耳朵。
隻有一張嘴，和一圈又一圈的獠牙。
它以前覺得這沒什麼，反正它有觸須，觸須就是它的眼睛。
但現在被這麼一問，它忽然覺得有點難過。
它抬起觸須，朝著小苗的方向，顫顫巍巍地晃了晃。
“飯……團……”
它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它想告訴這個小東西，它叫飯團，它的名字是園長起的，它是幼兒園的學生，它不是怪物。但它會的字太少了，憋了半天也隻能說出自己的名字。
小苗歪著頭，學了一遍：“飯團。”
飯團的兩根觸須嗖的一下豎了起來。
它激動地轉過身，朝著童童咕嚕咕嚕直叫，觸須晃得像兩根撥浪鼓。
童童對著它翻了個白眼，但她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小苗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小水身上。
小水站在最前麵，脊背挺得直直的，兩隻手貼在褲縫上。
小苗看著小水腳下那一灘小水窪，又看了看小水濕噠噠的頭發和衣服，好奇的問道：“你剛剛掉進水裡了嗎？”
小水愣住了。
這個問題她也從來沒被問過。
所有見到她的人，隻會在被她淹沒的時候發出咕嚕咕嚕的氣泡聲。
其實三百年前，她就是掉進了那條河裡，然後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小水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想說話，但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隻能用力的點了點頭。
小苗看著小水眼眶裡的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道：“我也是。”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枯葉落在地上。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瞳孔深處那點銀光劇烈地轉了一下。
脖子上的項圈感應到了她的情緒波動，猛地收緊了一圈。
小苗的臉瞬間白了，她咬住嘴唇，硬生生把那口氣咽了回去。
周海雲一直蹲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他就像一個在觀察孩子自由玩耍的老師。
他看見小苗誇童童的裙子，看見小苗問飯團有沒有眼睛，看見小苗問小水是不是掉進水裡了。
心裡被揪了一下。
這個孩子每一句話都關心別人。
周海雲的目光落到小苗脖子上的項圈上。
銀灰色的金屬環緊緊的勒在她的脖子上，符文的光芒也跟著她的呼吸一明一暗。
她脖子上有一圈紅色的勒痕，皮膚已經磨破了，結了一層薄痂。
周海雲的太陽穴被氣的突突直跳。
他這輩子最不能忍受的兩件事情就是熊孩子，跟不把孩子當人看的大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
然後把手從戒尺上拿下來，伸向小苗。
小苗看著他的手，沒有動。
她的眼睛裡有猶豫的表情。
就像是有人曾告訴她，不可以隨便和陌生人講話，不可以隨便接受陌生人的東西，不可以隨便相信別人。
她看了看周海雲的手，又看了看周海雲的臉。
周海雲的臉很普通，是那種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長相。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到小苗願意相信他不是壞人。
小苗慢慢地，把手從毯子裡抽出來，放在周海雲的手心裡。
她的手很小，瘦得像一把骨頭，手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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