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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雲看著自己那雙已經徹底廢了的皮鞋，心裡默默給鞋子念了個安息。
他接著說：“你不去也行。你留在園子裡，幫我看著小苗練字。她今天有作業。”
小水愣住了。
它想過園長會哄它，想過園長會講道理，想過園長甚至可能會跟它說“你是班長你得去”。
但是，它從沒想過，園長會說：“不去也行。”
小水的手指又開始抖。
這一次不是害怕，是有別的什麼東西堵在它胸口，堵得它不知道該怎麼說話。
它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腳下那一小灘水膜。
然後她抬起頭，說道：“我去。園長，我去。”
“我是班長，我得去。”
周海雲看著小水，點了點頭。
【提示：學生“小水”通過自主選擇完成了一次心理跨越】
【淨化進度：8% → 14%】
【備注：這是“守水者”路徑上的第二步】
周海雲在心裡衝係統翻了個白眼。
第二步個鬼，這是第無數步。
他這兩天光是陪這幾個小家夥，往前邁一小步，就已經邁得腿都酸了。
他站起來，把地圖重新疊好，塞進西裝內袋。
這下去往黑水潭的人員已經定下來了。
他，童童，小水，飯團。
留下陳守拙的槐葉坐鎮。
小水的那些跟班，交給老槐葉間接管理。
至於小苗······
周海雲還沒轉頭，小苗就從跟讀班的隊列裡擠了出來。
她今天穿的還是那件大人的外套，袖口挽了三圈。
她走到周海雲麵前的時候腳步很急，急到連她掌心裡那顆金色光點都跟著一亮一亮地閃。
“園長，我也去。”
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非常認真。
認真到周海雲差點就答應了。
他彎下腰，看著小苗。
昨天陳守拙說的話還在他耳朵邊上。
半詭異化的孩子，需要一顆錨。
小苗的錨是紅旗，是這麵插在幼兒園中心的紅旗。
她剛剛錨定，還沒穩定下來。
這個時候把她從錨上拽開，帶到黑水潭那種陰氣重的地方去。
不就相當於把一棵剛紮下根的小樹苗從土裡拔起來往鹽堿地裡插。
“不行。”
周海雲的表情沒變，隻是慢悠悠地開口說道：“你今天有作業。”
小苗愣住了。
過了一會，她開口問道：“作業？”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昨天剛入學，昨天沒有作業。
她今天一大早跟著晨讀，也沒有聽到園長布置作業。
園長說她有作業？
周海雲從懷裡掏出那半截粉筆，走到旗杆下的一塊比較平整的黑石板上。
他蹲下來，用粉筆在石板上寫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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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之後，他又在石板旁邊畫了一個方框，方框裡畫了幾條橫線。
他把粉筆遞給小苗。
“這十二個字，每個字寫十遍，今天日落之前必須寫完。寫完之後，讓童童檢查。”
小苗接過粉筆，捏在手裡。
在邊城檢疫處的隔離室裡，沒有人給她布置作業。
他們隻給她做檢測，抽血，測體溫，用儀器掃她的手臂看那些冰晶在她皮膚底下的分布圖。他們不需要她做作業，因為他們不覺得她需要讀書。
現在有一個大人蹲在她麵前，認認真真地給她布置了一份寫字作業。
小苗握著那根粉筆，指尖控製不住地滲出細細的白霜。
這次不是能力失控，是她自己沒憋住。
她剛想說“我可以先跟園長去黑水潭，回來再寫”，但話到嘴邊就變成了另一句。
“園長，如果我寫不完呢？”
周海雲看著她，淡淡的說道：“寫不完就明天接著寫。明天寫不完，就後天接著寫。”
他頓了頓。
“但每天不能少於二十個字。寫不夠，扣小紅花。”
小苗一下就急了。
她還沒拿到小紅花呢。
在她短短幾天的觀察裡，她已經知道了這個幼兒園裡最珍貴的東西是什麼。
不是那口鐵鍋，不是老槐葉，不是那麵小紅旗。
是園長手裡的十朵小紅花和那朵大紅花。
童童跟她講過，隻要誰表現好，園長就發小紅花，一朵一朵地發，累積到十朵可以換一朵大紅花。
她還沒入學半天呢，就已經把這套規矩記得比誰都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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