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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霧中，一陣風吹過。
那麵破舊的小紅旗，發出咧咧的聲音，像是陳先生的笑，也像是他的回答。
四人一路走到幼兒園門口。
剛一進門，就看到操場上一個熟悉的小身影。
小苗蹲在旗杆下那塊黑石板旁邊，手裡握著粉筆，正一筆一畫地在石板上寫字。
石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日”字被她寫了三十遍。
“月”字被她寫了二十七遍。
“星”字被她寫了十九遍。
“風”字被她寫了……
她數不清了。
她一遍一遍地寫，一遍一遍地寫。
她寫得那麼認真，以至於她沒聽到門口的動靜。
她連頭都沒抬。
一直到飯團滾過去用觸須戳了戳她的胳膊——
小苗才抬起頭。
她看到周海雲，眼睛“唰”地亮了起來。
她扔下粉筆，跑過來。
但她跑了兩步，忽然想起來什麼，又跑了回去。
小苗把地上的粉筆撿起來，重新蹲下，把最後一個“雨”字寫完。
寫完之後。
她這才站起來，跑到周海雲麵前。
“園長！我寫完了！”
她把石板上密密麻麻的字指給周海雲看。
“我把每個字都寫了不止十遍！有些字我寫不好，寫了很多遍！”
周海雲蹲下來，看著那塊石板上的字。
每一個都歪歪扭扭的。
有的字甚至根本不是字，是幾個筆畫拚湊起來的東西。
但每一個字，都寫得非常用力。
用力到石板上的白色粉筆痕，幾乎要嵌進石板裡。
周海雲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朵小紅花！
他把那朵小紅花，塞到小苗手裡。
小苗愣愣地捧著那朵小紅花。
她這輩子，第一次拿到小紅花。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她低頭看了看，抬頭看了看周海雲，又低頭看了看小紅花。
小紅花安靜地躺在她的手心裡。
過了一會，小苗的眼睛有些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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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小紅花小心地貼在胸口。
“園長，我明天……可以繼續寫這幾個字嗎？”
周海雲挑了挑眉，說道：“明天不行”
小苗一愣。
“明天，你要寫其他的字。”
小苗的眼睛亮得不行。
她狠狠地點了一下頭。
周海雲直起身，轉過頭，看著身後跟著的四個學生。
童童、飯團、小水，還有一個多出來的少年。
“這個新來的孩子，叫小墨。從今天起，他也是小太陽天使幼兒園的學生。”
周海雲拍了拍手，大聲的說道：“集合點名。”
“童童”
“到！”
“小水”
“到！”
“飯團”
“到！”
“小苗”
“到！”
“小墨”
……
童童踢了小墨一腳，開口說道：“你愣著乾什麼，說到啊。”
小墨看著周海雲，慢吞吞的說道：“……到。”
“三百多個跟讀生”
“到！！！”
三百三十一個“到”。
那聲浪衝上天，衝得那麵小紅旗，猛地飄了一下。
濃霧深處的某個地方，那雙血眼慢慢地眨了一下。
小墨在幼兒園的第一天就出了個岔子。
準確說不是他出岔子，是他這個人往那兒一站，全幼兒園的畫風都出岔子了。
早上七點半，晨讀的鬨鐘響了。
那口鐵鍋被小水用一根木棍敲了三下。
鐺鐺鐺，聲音沉沉地砸在濃霧裡。
三百多個跟讀生齊刷刷地從各自過夜的地方鑽出來。
有的是從教室的破牆縫裡，有的是從操場的黑土地裡，有的是從灶台下頭。
他們排成三列，站得整整齊齊。
童童飄在最前麵。
小苗蹲在旗杆下的黑石板旁邊，她昨晚沒舍得走，抱著粉筆盒直接就地趴下睡了。
今天早上被鐵鍋聲一敲，她一骨碌爬起來，臉上還印著兩道石板的印子。
飯團滾到隊列最後頭，兩根觸須緊張兮兮地轉著，一副生怕自己遲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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