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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雲睡到大概淩晨兩點，忽然被一陣歌聲驚醒。
那歌聲很輕，很遠。
不是童童的童謠。
童童的童謠是那種帶著一股怨氣的調子，唱起來“嗚嗚”的。
周海雲聽過好幾次。
不是小水的哼唱。
小水偶爾會哼幾句，它死前學的調子。
那種調子裡帶著水汽，跟她這個人一樣濕噠噠的。
也不是飯團念的字。
飯團念字是“天！地！人！”
這種一個字一個字砸出來的，跟鍋蓋敲桌子似的。
這個歌聲，是一種古老的調子。
周海雲的耳朵尖動了一下。
他坐起來，窗外沒什麼光。
他從桌上摸到那把戒尺。
他睡覺的時候戒尺就放在桌上。
他這個習慣是當園長之後養成的，一直沒改。
周海雲把戒尺握在手裡，推開門。
濃霧撲麵。
歌聲聽的更清楚了。
是從女生宿舍那邊傳過來的。
周海雲快步走過去，它走到女生宿舍門口，已經能清晰得聽清每一個字了。
但，周海雲聽不懂那些字。
那不是他這三十幾年學過的任何一種語言。
【提示：檢測到未知語言。】
【提示：這不是這個世界現存的語言。】
【提示：這是······】
【提示：斷代語言。】
【提示：說這種語言的族群已經全部滅絕。】
【備注：這段旋律的年代，比“根”還要古老。】
周海雲的後背一涼。
係統說，比“根”還要古老。
“根”是一千二百年前立起來的。
如果比根還要老，那是至少一千二百年前，甚至更早。
而這歌聲，是從一個七歲孩子的嘴裡唱出來的。
周海雲推開女生宿舍的門。
他的第一感覺，就是這屋裡咋這麼冷。
周海雲的呼吸變成了白氣。
屋子裡的地麵上，結了一層薄冰。
牆上也結了一層霜。
甚至，連頂棚上，那本來因為食堂棚子漏風而掛著的幾條稻草也結了冰。
那些冰把稻草變成了一根根倒掛的白色小錐。
童童站在屋子中央。
她的紅裙，被這股冷氣吹得往外飄著。
她抬起頭看到周海雲。
她伸出手指，在嘴唇前麵豎了一下。
“噓。”
周海雲順著童童的目光看過去。
小水濕噠噠地站在床腳。
它身體，現在被凍住了。
它像一尊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直接扔進冰櫃的雕塑，一動不動。、
但它的眼睛還能動。
它衝周海雲眨了眨。
它也在小心翼翼的看著床上。
床上小苗端正的坐著。
她穿著那件大人的外套。
她今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沒脫那件外套。
她說她想穿著它睡。
她的睫毛結了霜，跟白色的小刷子一樣。
那滲人的歌謠，從她嘴裡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
飄出來的字，幻化成一團白色的霧。
那些白色的霧，在她周圍凝結，小苗的整個身體，被一層厚厚的冰包裹著。
冰麵上，浮現出一個年輕女人。
那個女人抱著一個嬰兒。
她在跑。
背景是斷壁殘垣。
背景是血色的霧氣。
背景是天上的的月亮。
不對！！！！！！
那不是月亮，那是禁區之主的眼睛。
那個眼睛比現在的樣子小得多，距離也很遠，但確實是那個眼睛。
那個年輕女人抱著嬰兒在跑。
她的頭發是短短的黑發。
她的眼睛，跟小苗一模一樣。
她跑到一個大樓的廢墟旁邊，便挺了下來。
因為女人的腳，受傷了，懷裡的嬰兒也一直在哭泣。
她抱著嬰兒，走到廢墟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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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到一個金屬箱子。
那個金屬箱子，是那種野外應急救援用的密封儲物箱，有點像軍用裝備。
冰麵上的畫麵繼續。
年輕女人把嬰兒放進金屬箱子。
嬰兒還在哭。
年輕女人低頭親了親嬰兒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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