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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童把那首《小雨點》唱完之後，操場上安靜了很久。
久到濃霧都停下來翻湧了一下。
周海雲清了清嗓子。
他開口說道：“童童的表演結束，接下來是第二個環節。”
“晨讀展示。”
三百四十個孩子齊刷刷地站直。
這個動作他們練過。
不需要誰去指揮，也不需要誰去催。
鐵鍋一響，他們就自然而然地會站好。
現在鐵鍋沒有響，但周海雲的話就是鐵鍋。
童童飄回隊伍前列。
她紅裙的下擺比剛才又淡了一小圈。
那圈淡下去的顏色，從深紅變成了桃粉。
童童自己沒感覺，但站在她旁邊的小水感覺到了。
小水抬頭看了她一眼，心裡想著：“童童姐姐今天，好像變漂亮了。”
飯團滾過來，蹲在童童旁邊。
它現在已經會在集合的時候找自己的位置了。
小墨蹲在最後一排。
他的深綠色瞳孔看向禁區之主。
那個SSS級的家長，還坐在木箱上，一動不動。
木箱下麵被壓得發出很輕很輕的咯吱聲。
小水站在最右側。
它今天特別精神。
它這兩天做班長做出感覺了，連站姿都跟以前不一樣。
小苗站在小星身邊。
小星的手一直被小苗牽著，沒有鬆開過。
小星緊張得手心裡都是汗。
周海雲翻開啟蒙讀本。
那本讀本已經被他翻得起了毛邊，邊角還有一點點被飯團咬過的痕跡。
飯團那是剛入學的時候咬的，後來周海雲拿戒尺敲了它三次，它就再也沒咬過了。
周海雲把讀本舉起來。
他站在旗杆下，把讀本舉得高高的。
三百多個孩子看得清清楚楚。
禁區之主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本讀本的封麵上寫著四個字，小太陽天使幼兒園啟蒙讀本。
字很樸實，是周海雲自己用毛筆寫的。
一開始係統給了一本沒有封麵的啟蒙讀本，後來周海雲覺得沒有封麵太沒氣勢，就自己寫了一張貼上去。
禁區之主看著那四個字。
它的左眼動了動。
那四個字裡，有一個字，它認識。
蒙這個字，一千二百年前，堂主也用過。
那時候堂主給孩子們上的第一節課，叫做啟蒙。
現在這個中年男人，也叫這個東西啟蒙。
禁區之主想到這裡，心裡那個地方，又軟了一下。
它自己沒意識到。
它左眼的血色，又淡了一小絲。
周海雲不知道禁區之主的心思。
他現在隻專注一件事——晨讀。
他把讀本翻到第一頁，上麵隻有三個字。
“天，地，人。”
這三個字是幼兒園的第一課，也是所有跟讀班孩子學的第一課。
三百二十六個跟讀生念這三個字，已經念了整整一個月，念到嘴皮子都念熟了，念到夢裡都能念出來。
周海雲用他那種平穩的語調，開口：“天。”
三百四十個聲音同時響起：“天！”
那聲音整齊得，就像一個人的聲音。
音浪震得旗杆上的紅旗猛地展開。
紅旗上那顆五角星，在濃霧裡閃了一下，亮得像是有人在裡麵點了一盞燈。
周海雲接著念：“地。”
“地！”
三百四十個孩子異口同聲。
這一次，比剛才那一聲還要整齊，因為他們已經找到節奏了。
旗杆底座那條金色的裂縫，隨著這聲“地”字，往外鼓脹了一下。
像一顆心臟在跳動一樣。
周海雲念第三個字：“人。”
“人！！！”
三百四十個孩子的聲音，比前兩個字都要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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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字他們最熟。
他們自己是不是人，各人有各人的答案。
跟讀生是被淹死的普通人，現在是灰白色的詭異，算不算人？
飯團是從地下冒出來的吞食者，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
童童死了三百年，她算不算人？
小墨被封印五十年，他記得自己以前是人，但他現在是不是人？
大石、小九、小星，這些活人小孩，他們現在算是什麼？
他們心裡沒有答案，但是他們都念這個字。
因為園長告訴他們，念這個字的時候，你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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