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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北風穿過了青灰色的天空，裡麵還夾著小冰粒，在黃土牆上劈裡啪地撞個不停。
沈驚春把破棉襖領子往下了拽了拽，腳下的凍雪已經變成了硬殼，然後快速拐到了村子外麵的一條泥濘小路上。
沈明禮小跑在後麵，手凍得通紅，捂著胸口，懷裡藏著蓋有裡正印章的落戶文書。
“姐，大伯的眼神不太對。”
沈明禮眯起眼睛，腳步不停，“在祠堂中吃了大虧，丟儘了臉麵，在這裡也肯定不會安生。”
“要是他老老實實的，那太陽就打西邊出來了。”
沈驚春沒停，“想咬人，他的牙還得硬。
官府的文書都由我們掌握，道義也掌握在我們的手裡。
如果他膽敢明目張膽地來鬨事的話，我就去縣衙敲登聞鼓把他連累下來，現在最重要的並不是他本人，而是天氣。”
她抬頭往上看，灰色的雲層快要將整個天空遮住了。
腦海中的古銅鏡虛影依舊散發著紅光，渾身是血、凶惡吼叫的野獸虛影也沒有消失。
而在鏡麵上的另一側，在微光之中可以看到自家庭院後麵有一小塊泥土塌下去了，露出一小撮黑乎乎的還帶著油漬的硬物，很少，隻有淺淺一層。
“這是地表煤麼？”沈驚春心裡暗想道，這玩意兒倒是可以解決他們燃眉之急。
目前大雪封山，猛獸餓得沒有食物就會下山。
三間破草房四麵透風，正好建在老熊嶺下的第一個風口處。
如果擋住不了，全家人用來給大蟲塞牙縫都不夠。
門後傳來動靜，沈承文手裡拿的是大鐵鎬，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鐵鎬的尖對著門口。
等到看清門外是沈驚春和沈明禮之後，沈承文喉頭動了一下，手裡的鐵鎬才放了下來。
“姐辦成功了嗎。”
沈驚春反手把院門關上，隨手將沈明禮拉到院子裡，從懷裡掏出一張加蓋鮮紅朱印的戶籍紅契在沈承文眼前晃了晃。
“成了。從今天開始，老杏村三房單獨立戶，跟大房，二房再也沒有什麼瓜葛了。”
沈承文看著那張紅底大印，發紅的眼眶裡湧上了水汽，但是又強忍住了沒有讓它們流下來。
沈驚春抬手在他亂糟糟的頭發上揉了一下。
“別發愣，老二把門閂好，老三，老四跟我一起去後院。”
她把紅契折好，放到灶膛旁邊鬆動的土磚縫裡，然後拿起了柴刀，鐵鍬。
後院和後山的斷崖土坎相連，北風正順著山坳往院子裡麵灌。
沈驚春走到後牆根背風的一處土坡上，手裡拿柴刀在地上劃了一大圈。
“明禮，朝下砸下去，深挖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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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禮悶著頭把鐵鍁拿了起來，沈長青也擦了把臉，掄起鐵鎬向凍得像鐵一樣的土地砸去。
咚的一聲悶響，反震的力道震的沈承文虎口發麻。
他咬緊牙關，雙臂青筋暴起，一個接著一個的拚命往土裡挖，也不問原因。
沈驚春也沒有閒著，拿著鐵鍬順著被砸碎的凍土層往外鏟。
大約挖到半人深的時候，地下土的顏色就突然改變了，不是地表的黃乾土，而是一層油潤黑亮的硬泥塊，而且還有淡淡的草木腐爛，硫磺的味道。
“姐，這是啥？黑乎乎的全是泥巴。”沈明禮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大口喘著氣問道。
“這是泥炭，比柴火耐燒十倍的烏金。”
沈驚春蹲下身來撿起一塊硬黑的泥土在手中揉捏，手指探入土塊之中觸到了一段堅硬而呈暗紅色的石頭碎片。
她眼神微微一凝。
泥炭層之下除了炭以外，還有許多細小而沉重的鐵礦石。
這下麵看來東西不少啊。
“快點乾活吧，暴雪馬上就要來了，再多挖幾筐送進灶房，今晚上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們有多大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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