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等你們！”張恒連連應聲。
掛掉電話，張恒把手機攥在手裡，在客廳裡來回走了兩圈。他走到陽台上，外麵是江寧東郊的居民區，天色已經暗下來，遠處的樓房裡亮起一片暖黃色的燈光。
他扶著陽台欄杆，長長地出了口氣。夜風吹在臉上，涼涼的，帶著初夏的潮氣。
他熬了這麼久，終於看到了脫身的希望。
他回到客廳，把茶幾上那堆法院傳票和仲裁通知書往旁邊推了推，空出一塊地方來。
然後他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胡子拉碴，眼袋浮腫，整個人像老了好幾歲。
他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後拿起剃須刀，把胡子刮了。
刀片劃過下巴的時候有點澀，他刮得很慢，刮完之後用毛巾擦乾，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一點。
他回到客廳，拿起手機給章經理回了一條消息：“雲峰，明天早上我八點到廠裡，把資產清單再對一遍。收購方那邊有什麼要求你提前跟我說，我準備好。”
章經理很快回了：“好，我明天早上去接你。”
張恒放下手機，在沙發上坐下來。電視裡還在播財經節目，他這次聽進去了幾句，是一個專家在講服裝製造業的轉型方向。
他聽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些以前聽不進去的東西，好像也沒那麼遠了。
他關掉電視，站起來往臥室走。明天還要早起，今晚得睡個好覺。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踏實覺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張恒準時到了廠區。
他穿了一件乾淨的深藍色襯衫，胡子刮得乾乾淨淨，頭發也梳得整齊。
章經理已經在辦公樓門口等著了，手裡拿著一遝打印好的資產清單和員工名冊。
兩個人進了辦公室，把清單從頭到尾對了一遍。
章經理做事仔細，每一項資產後麵都標注了狀態和估值，欠薪明細也按車間和班組分類整理好了，每一頁都有彙總數字。
“這些東西收購方今天都會看。”章經理說，“數字我核了三遍，應該沒有大出入。”
張恒點了點頭，把清單翻到欠薪那一頁，看了一會兒。
那一頁上列著幾百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跟著欠薪月份和金額。
他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
老劉，跟了他十二年，從學徒乾到車間主任；小芳，在縫紉組乾了八年，一個人帶著孩子；王師傅，整燙線上的老手，今年本來準備退休的。
他把那一頁折了個角，合上文件夾。
九點整，蘇晚晴和陸欣的車停在了廠區門口。章經理迎出去，張恒跟在後麵。
蘇晚晴下了車，跟張恒握了握手。張恒的手心有點潮，握得很用力，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張總，我們進去談吧。”蘇晚晴說。
“好好好，裡麵請。”張恒側身引路，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走在前麵帶路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兩次，確認蘇晚晴和陸欣真的跟上來了。
一行人進了辦公樓二樓的會議室。
會議室的桌子擦過了，椅子上還有點灰，章經理提前讓人收拾了一下。蘇晚晴和陸欣在桌子一側坐下，張恒和章經理坐在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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