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了。”饕餮輕聲道：“也不是沒有辦法……來人啊。”
不周之戰，凶獸們也有了自己的嘍囉，他的一聲傳喚，就有許多千奇百怪的妖獸進來待命。
露露的眼前一片模糊，五感幾乎都失去了作用。然而饕餮冷冰冰的兩個字仍然像烙鐵一樣燙在了她的胸口，在她斑駁殘缺的心上致命一擊，讓她無比清楚，過往的一切，隻不過是個可憐可悲的笑話。
饕餮說：“換血。”
“饕……餮。”她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每說一個字，血氣都湧上喉頭。
饕餮的目光涼涼地掠過來。
“你記住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個字。”痛到極致，霜露慘然笑了：“我霜露，永生永世，與你不共戴天！”
永生永世！不共戴天！
饕餮卻隻是輕蔑而淡然地一笑，移開了目光。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她以為會是她永生的噩夢。
神智在一瞬間抽離，霜露原本以為自己死了，漫長的黑暗過後，她睜開眼。
她還在拍賣場，坐在地上，周圍是一片嘈雜的混亂。
一切記憶都回歸原位，她終於想起最後的最後。那些過去太殘酷，她終究無法承受，在不周之戰最後，她和饕餮血戰十日，最後幾乎是同歸於儘。臨死之前，她最終沒有抱著仇恨逝去，而是軟弱地選擇了逃避。
蝙蝠洞被她永遠封存，所有激烈的愛和恨都鎖進了她的一滴淚裡。當這一切如數回歸，她竟然沒有崩潰，而是緩緩握緊了右手。
湖姵死在她身邊，死不瞑目，卻麵帶微笑，手中的刀想必是她給的。
正合她意。
變故發生得太突然，連綬眼睜睜看著露露和湖姵一同摔倒再台上，隻是跑上台的那短短幾步，他就體會到了什麼叫心急如焚。
他看著露露的神情在瞬間大變，從失措到痛苦到平靜，死水一般，讓他心頭狂跳，隻覺得一定有什麼事已經發生。
“露露！”他疾奔上去，霜露聞言抬頭，望向他，臉上綻出一抹奇異的笑，連綬沒有多想，一把把她抱進懷中：“你有沒有事？”
“你說呢？”霜露輕聲說：“我好痛啊，饕餮。”
連綬的瞳孔陡然放大，身形巨震！
他想放開她，卻已經來不及了。霜露緊緊回抱住他，一隻手握著刀，已然推入他的胸膛。
“湖姵沒有騙我，當我知道我想要什麼的時候，我就能離開幻境了。”霜露輕笑著，笑聲漸漸如同泣血悲鳴。
她一字一句，心中的憤恨和當年被折磨的霜露重合。
永生永世！不共戴天！
霜露厲喝道：“我想要你死！”
霜露在床上仰躺著，眼睛出神地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過了許久，才百無聊賴地翻了個身。
……又到一年中秋了，距離她回到現實生活，已經過去了三年零五十四天。
距離饕餮……或者仍然叫他連綬，他的死去，也已經三年零五十四天了。
在記憶回歸的那一瞬，霜露已經重獲神體，如今擁有遠古資曆的她顯然也不能再到人間混吃等死了，天庭給她修了個新府邸，豪華大氣上檔次，她一個人住在裡麵，三年零五十四天，看著太陽升起，看著太陽落下，生活像一潭死水。
雖然無聊，但也很平靜。
因為連綬不在了。
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除了她以外，沒有人記得連綬曾經存在過。
霜露回來之後沒多久，就發現了這個現實世界和原來的世界似乎發生了微妙的偏差。這個偏差隻限製在連綬的一切過往上，就像是時空裂開了一條細縫，把關於他的一切都吞噬進去。在這個世界，連家隻有四兄妹，福神的位置從不曾存在過，連有一次她偶遇蘭宿，蘭宿也像是不認識她一樣，冷漠地和她擦肩而過。
或許，在她把刀推進他心臟的時候，他就注定會死在她的幻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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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剛緒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