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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於之前的經驗，露露基本可以斷定，昏迷之後迎接她的一般都沒什麼好事。換個身體什麼的都是稀鬆平常，露露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心理準備，然後她斷然睜開了眼睛。
果然，麵對現實的一刻，她就發現自己像是開了上帝視角，視角範圍內，有個單薄的小女孩在哭。
……不是梨花帶雨的哭，而是嚎啕大哭地哭。
山風瑟瑟，她縮成一團，麵對著一塊巨大的石頭在哭，一邊哭一邊說：“為什麼我頭上沒有犄角？為什麼我背後沒有翅膀？為什麼我的哭聲是嗚嗚嗚不是嗷嗷嗷？我是不是三無產品？是不是三無？”
露露黑線。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然而更驚悚的事在後麵，下一秒石頭居然說話了。它說：“你沒有犄角，是因為你每天都要掃地，如果有犄角的話，角落的地方頭就會頂到牆，那麼就掃不乾淨了；你沒有翅膀，是因為你每天都要給我端茶倒水，如果你有翅膀會飛的話，茶水很容易灑出來；你的哭聲是嗚嗚嗚，我才能從滿山嗷嗷嗷的野獸裡把你撿回去，這樣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小女孩抽抽噎噎地抬頭，看到那石頭後麵轉出來一個穿白袍的少年，少年手裡拿了一把大蒲扇，笑得風流倜儻：“不過你記住，在做我的仆人之前，你首先是個祖神。就算你是個被祖神合夥拋棄的可憐蟲，但你的血統也比那些跟你胡說八道的人要高貴多了。”
這是……年幼的霜露，和年少的饕餮？露露張了張嘴剛想發表點意見，畫麵一花，像是電影切換一般，視野中又換成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場景。
黑乎乎的蝙蝠洞裡，英俊的青年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不時有蝙蝠從他身邊飛過，他眉頭越皺越深，揮手打開：“霜露！你在不在！”
他沒有看到，擁有修長蝠翼的少女其實就亦步亦趨地跟著他，笑容有些竊喜。
露露甚至能聽到她心裡在嘀嘀咕咕：“哼，我有翅膀了，等下嚇饕餮一跳，給他一個驚喜——”
然而，饕餮卻突然怒火爆發，徒手抓住一隻從他身邊飛過的蝙蝠：“煩死了，這些肮臟的東西！”他驟然發力一握，鬆手時蝙蝠就軟趴趴地掉落在地上，饕餮嫌惡地在旁邊的石壁上抹掉血跡。
石壁光滑，上麵的影子影影綽綽，饕餮若有所感，猛然回頭，眼睛一下亮了：“霜露！你在這裡！”
少女笑容有些蒼白，但背後已經沒有了翅膀的半分痕跡。
饕餮很開心，上前一把將她抱住，少女身形單薄，輕而易舉地就被他全部攏在懷裡。情不自禁，饕餮親了親她的頭發：“總算找到你了，咱們快離開這個惡心的地方！”
霜露的臉埋在他肩頭，誰也看不到表情。
畫麵靜止一瞬，然後從露露眼前猛然被扯去，場景又是一變。
成年了的霜露麵容豔麗，尤其是在她劍上見了血的時候。不周之戰剛開始，她就把專注找茬三千年的檮杌給捅了個對穿，看著檮杌的仆人蘭宿帶著屍體離開，霜露提溜著滿是鮮血的劍，興奮地去找饕餮。
然而她剛與檮杌酣戰一場，用儘全力，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蝙蝠的形態，甚至連自己是飛到饕餮麵前的都沒有發現。
風水輪流轉，轉得也是略快。
她剛落地，就被饕餮捅穿了肚皮。
祖神不會被輕易殺死，但是會痛。霜露詫異地望著愛人，可愛人環顧四周，眼中分明沒有她。過了良久，他才收回目光，施舍般看她一眼。
“這家夥，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饕餮的唇角甚至含著笑意，像是在過去無數次找她時一樣，帶著點些微的無奈。然而，他的眼睛卻完全倒映不出她的影子：“你劍上的血，是誰的？”
露露在高處俯視著他們，隻覺得心痛難當。“你看不到我嗎？”她喃喃著，和下麵霜露的口型淒然重合。
饕餮給她的回答是，若無其事地一把把劍抽了出來。
那一瞬間，露露幾乎失去了旁觀者的冷靜自持。她幾乎感同身受，那種冰冷的觸感猛地離開她溫熱的身體，留下一個洞，吹得心頭都涼透了。
不知怎麼，眼前的場麵突然與之前在檮杌幻境中蝙蝠洞的情形重合，仔細一想，竟是驚人的相似。
無論是饕餮還是連綬，都同樣地厭惡蝙蝠，也厭惡擁有蝙蝠血統的她。他們心中的戀人，恐怕隻是那個“血統高貴”的祖神而已吧？
想通這一點的露露，隻覺得寒意一下子蔓延開來，就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又扔進了冰窟裡，身體不自禁地瑟瑟發抖。
然而，她的確是在瑟瑟發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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