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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年過去了。
大陸各地的天才輩出,渡劫飛升的異象在蒼穹上亮起了一道又一道。
蘇朝歌也從一個少女熬成了蘇老祖。
可不知為何,她始終飛升不了,反而是大陸其他比她天賦差的人,一個個全部飛升了,隻有她留在下界作威作福,成了最強第一人。
三千年、五千年、八千年……
世間改朝換代,凡人帝國生滅如流水,連喚銘宗的掌門都換了整整七十餘代。
曾經意氣風發的各路天驕,要麼老死坐化,要麼飛升成了域外的血食。
唯有蘇朝歌依然還在。
喚銘宗成了天下第一宗,而她也成了神擇大陸不可逾越的天塹,是天下所有修士頭頂的無上神明。
可陸銘知道,她過的其實並不高興。
每當夜深人靜,這位威震八荒的蘇老祖,依舊會一個人坐在竹屋前的石階上,手裡攥著那一截早已褪色、甚至有些發毛的青布條,低著頭,一坐就是一整夜。
她眼底的期盼碎裂過,熄滅過,可每一次天亮,她又會固執地重新點燃。
“師尊是個大騙子。”
“但他說了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
與此同時,陸銘的草木根須也在這一萬年裡,徹底貫穿了神擇大陸的每一寸土壤。
北至極寒冰原,南抵無儘汪洋。
每一株青草,每一朵野花,每一棵參天古木,都跳動著他的脈搏。
就仿佛,他就是神擇大陸,神擇大陸就是他。
而整整這麼多年過去,他一點回到原世界的跡象都沒有,自始至終都陪伴在蘇朝歌身邊。
“原來……這一萬年,你是這麼過來的。”
而原來,這一萬年,其實他一直都在她身邊。
她並不孤獨。
他的歎息化作貫穿了整座大陸的微風,風兒輕輕拂過蘇朝歌的發絲,帶起輕微的嗚咽。
萬年守候,滄海桑田。
直到第一萬年的某一個清晨。
神擇大陸南方,一處偏僻貧瘠的小山村上空,天地靈氣突然泛起了一陣極其微弱、卻又玄奧無匹的漣漪。
像是一種跨越了維度極限的因果律動,僅僅出現一瞬,便消失不見。
但與此同時,喚銘宗禁地深處,枯坐了千年的蘇朝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然睜開雙眼。
“這股氣息……”
蘇朝歌身軀僵硬,嘴唇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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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銘刻在她骨髓裡的身影,更是她萬年回憶之下,舍不得忘卻的靈魂波動。
她絕不會認錯!
“轟!”
整座喚銘宗的主峰劇烈晃動,護宗大陣瞬間被狂暴的氣流撕碎。
在無數宗門長老與弟子駭然的目光中,那位天塌了也不出世的蘇老祖,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長虹,以近乎瘋狂的速度,瞬息跨越了千萬裡山河,直奔大陸南岸!
半息之後。
青牛村。
低矮破舊的土坯房外,接生婆端著一盆熱水匆匆跑進屋內,伴隨著婦人痛苦的呻吟。
村落上方的雲海中,蘇朝歌隱匿了所有的身形與威壓,雙眼死死盯著那間破瓦房。
“哇——!!”
沒過多久,一聲清脆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接生婆滿手是血地抱出一個裹著粗布的男嬰,大聲報喜:“生了生了!是個帶把的大胖小子!”
虛空之中,蘇朝歌整個人僵住了。
她清晰地感知到,那個剛剛降生的嬰兒產生的靈魂波動,就是那個人!
“師尊?!”
蘇朝歌沉默。
師尊確實是回來了,她沒認錯。
心裡也很激動。
可是……為什麼是個小嬰兒?
“他說的回來……居然是重新投胎麼?!”
與此同時。
化身整座大陸草木意誌的陸銘,神識投射在破瓦房的屋梁上,看著那個被接生婆拍屁股大哭的男嬰,整個人徹底陷入了沉思。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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