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又熬了一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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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也太傻了。”
他看著她緊蹙的眉頭。
即便在深層次的昏睡中，蘇朝歌的身體依舊在細微地顫栗，顯然正深陷在無邊無際的噩夢與心魔反噬之中。
陸銘心中泛起一陣陣發緊的鈍痛。
那是愧疚。
他把什麼事都處理好了，卻唯獨低估了蘇朝歌對他的執念。
一百年。
這丫頭一個人在這座空蕩蕩的孤崖上，守著一院子的回憶，頹廢了一百年，熬了一百年的心魔。
陸銘在原地看了很久，他現在隻是一團意識，也沒有時間概念。
這一看就是幾個時辰過去，窗外月光照進來，給蘇朝歌的臉上鍍上了一層瑩瑩白光。
就在這時，他眼神突然一凝，眼角餘光好像看到了一團陰影。
他湊過腦袋，仔細看去。
隻見在蘇朝歌的身下，有一團墨一樣的漆黑陰影。
那不像是普通的影子，它更像是一種具備活性的黏稠膠質，正正貼著她的身體極其輕微緩慢地起伏蠕動。
“漏石油了？”
陸銘開玩笑似的自言自語了一句，眼神卻緊緊盯著這團詭異的陰影。
可惜他現在就是一團意識，什麼都做不了，隻能乾看著。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
接下來的日子，高崖上的歲月變得漫長而單調。
陸銘每天寄宿在院落內外的草木中，看著臥房裡的動靜。
每到深夜子時，月上中天，那團滲出的陰影便會在床底緩緩擴張。
它的生長極其微弱，按照陸銘的估算，這種蠕動速度，恐怕要耗費幾十年乃至上百年，才能勉強漲大一圈。
而與此同時，神擇大陸的深空界壁之外，無形的高維漣漪正悄然覆蓋四海八荒。
千手新娘被陸銘臨走前的威懾所阻，確實沒再做什麼。
但祂的力量，依舊在潛移默化地篡改著整個世界的認知。
山下的仰雪鎮，凡人們換了一代又一代。
老人們不再講述數百年前仙界崩塌、魔物屠城的慘狀，年輕人的記憶裡隻有安居樂業。
修真界的古籍殘卷上，有關仙門覆滅、域外邪神的記載，字跡也早已無聲無息地風化抹去。
所有人都在遺忘。
他們以為頭頂的蒼穹自古便是如此蔚藍，以為飛升便是通往仙宮的無上大道。
而這種強大的認知扭曲，隨著時間的流逝，也影響到了唯一知曉一切真相的蘇朝歌。
她也忘了。
忘了頭頂上並不是廣闊的飛升大道，而是擇人而食的邪神饕餮盛宴。
甚至因為她的遺忘，連左眼的魔瞳也慢慢沉寂下去，甚至因此，她也慢慢振作了起來，不再頹廢，自怨自艾。
不過，蘇朝歌依然記得，自己有個師尊。
他叫陸銘。
她喜歡他，比天地間的一切都要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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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消失了。
隻留下一張青布，讓她好好修煉，等他回來。
所以，她現在在等他。
可小院在她這些年的發瘋裡全毀了，連個像樣的念想物品都沒有。
蘇朝歌站在廢墟前，想了半天，決定把星辰花重新種下。
師尊很喜歡星辰花，他總是那麼精心照料它們。
她現在也要學著怎麼種了。
可她努力了很久，卻怎麼種都種不活。
反倒是院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一堆竹子，長得又快又茂盛。
蘇朝歌蹲在地上看著那些竹子，有些茫然，又有些想哭。
她不記得自己種過竹子，也不明白為什麼會長竹子。
星辰花不願意開。
是師尊不要她了嗎？
蘇朝歌為此，又EMO了好久，才接受這個現實，認命的種起竹子。
而隨著那些關於邪神、關於真相的記憶一點點流失，她的心魔也慢慢消退了。
修為不再停滯，甚至開始穩步上升。
從化神到練虛境，再到合體，她花了兩百年就走完了別人需要上千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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