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慎閉上雙眼，沒有任何抗拒與不舍：“本就是偷來的東西，該還了。”
陸銘並指如劍，淩空對著黎慎的眉心輕輕一引。
“嗡——！”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嗡鳴，黎慎的殘魂劇烈震顫。
一團拳頭大小、璀璨純粹到極致的暗金色光球，自老者的眉心緩緩剝離而出。
光球內部，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按照宇宙星軌的軌跡瘋狂運轉，散發著令整座帝都星維度都為之扭曲的至高威壓。
陸銘抬手握住那團光球，徑直按入自己的眉心！
“轟！！”
暗金色的風暴在陸銘眼底炸開！
原本還有一絲殘缺的【時空主宰】齒輪，在融入這最後一絲本源的瞬間，完成了千萬年來最嚴絲合縫的閉合！
兩輪古老巨大的暗金神鐘虛影在他雙眸深處徹底定型，散發出鎮壓諸天因果的恐怖神韻。
至此。
黃金瞳，徹底進化為完全體！
——
——
陸銘呼出一口氣，心中高興。
現在，有了完整的時空權柄，他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了。
最重要的是，黃金瞳的本源在所有時間線之中都具有唯一性，一旦奪回，今後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的所有時間線內，黎慎都不會再擁有它了。
此時，黎慎的虛影開始飛速化作光點潰散。
“哈哈哈……走了，終於可以歇著了……”
老者麵帶微笑，殘魂如飛沙般飄散在空氣中，徹底抹去了存在過的最後一絲痕跡。
在徹底湮滅之前，他是笑著走的。
陸銘收回手掌，眼神深邃，默默歎息一聲。
其實，他剛才說了謊。
朱厭清的魔瞳印記，從種下的那一刻起，就與宿主的真靈徹底熔鑄在了一起，根本不會消失。
黎慎之所以會無怨無悔地交出黃金瞳本源，甚至在臨死前主動激發黎醉雪的血脈引他前來，全都是那道奴役烙印在潛移默化中起效的結果。
甚至在上一次時間線裡，黎慎誤以為自己掙脫了束縛、找回了自我，也不過是回光返照時的自欺欺人。
唯有徹底死亡，或者魔瞳之主神魂俱滅，這種因果控製才會真正終止。
這就是朱厭清的魔瞳。
霸道，殘忍，不講任何道理。
“始祖……”
黎醉雪跪倒在石床邊，看著空無一物的虛空，眼眶微紅。
但很快，她站起身，看向陸銘神色複雜。
“陸銘......你到底......”
陸銘搖頭：“別問，問了對你沒好處。”
黎醉雪沉默。
“好，我知道了。”
“陸……閣下，您需要我做什麼？”
她現在算是明白了，之前黎慎讓她追隨的人，到底是誰。
就是眼前的陸銘。
陸銘低頭打量著她，開門見山：“你也有過一縷時空回溯的力量，應該多少清楚上一個回溯發生的事情吧？”
“上一個回溯？”
黎醉雪愣了一下。
可下一瞬，她身軀猛然劇烈震顫。
腦海深處仿佛有某種堅固的屏障轟然倒塌，無數殘破、血腥、扭曲的記憶碎片如洪流般砸進她的識海。
天空是暗紅色的。
整座帝都星的大街小巷爬滿了長著八條觸須的人頭。
劇痛，骨肉被生生撕開的脆響，冰冷黏膩的觸感纏上脖頸……還有最後那一刻，自己的頭顱被割下，與其他無數人頭堆砌成山，懸掛在半空任由死氣風化！
她死了。
在上一個時間線裡，她帶著平民學員衝出雜役院，想要幫助軍部，去破壞陣法節點，結果卻被那個頂著慘白怪麵的護衛隊長撕成了碎片。
“咳……”
黎醉雪痛苦地捂住額頭，身子晃了晃，幾乎跪倒在石床邊，額角冷汗涔涔。
“那……那是真的？”
黎醉雪嗓音沙啞，“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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