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是真實的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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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內光線暗淡，空氣裡浮動著粗劣草藥的苦澀。
黎醉雪握著短刃的指掌猛地一緊，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同為從邊緣藍星走出來的修士，她怎麼可能認不出陸銘這張臉。
她明明記得，他進入了昆侖山秘境之後，就再也沒出來了。
當時她還頗為惋惜，沒想到時隔不久，竟出現在了這裡。
還有他身側那位氣場森冷、單憑威壓就讓整間石屋空間徹底凝固的女子……
單看那銀白麵具，她就知道。
這位分明是令整座星域貴族聞風喪膽的帝國大帥！
陸銘沒有回答黎醉雪，隻是平靜地抬起頭，目光越過少女單薄的肩膀，投向石屋深處的陰影。
“黎慎，出來吧。”
平淡的五個字，在封閉的房間內回蕩。
黎醉雪身軀一顫。
下一刻，昏暗的虛空中泛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漣漪。
一具乾癟如枯柴的老者虛影自虛無中緩緩凝實，皮包骨頭，身形淡得幾乎能透見後方的青石牆壁。
黎家始祖，黎慎。
老者那雙完全褪去神采、隻剩下一片渾濁烏黑的眼眸，緩緩落在陸銘身上。
足足沉默了數息，黎慎乾癟的嘴角才扯動了一下，神情複雜到了極點：“這麼多年了……你還是當初的模樣，一點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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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看著他：“你倒是老得厲害。”
他的視線落在老者那雙失去所有金芒的眼眶上：“是回溯用太多了嗎？”
“是啊。”
黎慎發出一聲蒼老的自嘲，虛幻的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
“這片星空太大，黎家在這渾水裡浮浮沉沉幾十萬年，哪有什麼一帆風順？我一次次動用回溯，去扭轉滅族的死局，去抹平那些致命的因果。”
“可這雙眼睛……終究不是完整的。”
老者搖了搖頭，眼角滑落一絲虛幻的光塵：“殘缺的權柄，每一次回溯都在反噬肉身。”
“先是骨肉崩解，再是神魂被磨滅殆儘，如今隻剩這麼一縷執念苟延殘喘。”
陸銘瞳孔深處的金色齒輪緩緩轉動。
在【時空主宰】的視界裡，他清晰地看到，黎慎那一縷即將風化的殘魂深處，依舊死死纏繞著幾道猩紅如墨的詭異紋路。
那是獨屬於朱厭清的魔瞳印記。
哪怕跨越了百萬年的漫長歲月，哪怕這老頭已經被時光的反噬磨成了風中殘燭，那道烙印依舊根深蒂固，不曾磨滅半分。
“我知道你會來。”
黎慎抬起枯槁的臉龐，看向一旁神情呆滯的黎醉雪：“我耗儘最後一點力量，替這丫頭重聚萬化蠱體，激發血脈裡的返祖之力，本就是為了引起你的注意。”
“我的大限到了，馬上就要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老者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雖然他早已沒有了肉身，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卻做不得假。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眸死死盯著陸銘，聲音裡帶著近乎祈求的顫抖：“臨死之前，我隻想問你一句話。”
“這些年……我，真的是我嗎？”
“我所做的每一個決定，保全家族、回溯時光、乃至苟延殘喘至今……這到底是我的本心，還是從始至終，我都隻是一具被提著線的木偶？！”
這是黎慎背負了數萬載的終極心魔。
他自以為掌控了時間，是帝國最古老的神明，可在神魂深處，那座無形的牢籠卻日夜折磨著他。
石屋內陷入死寂。
路清歌站在門邊，鳳眸微眯，似乎也在黎慎身上察覺到了某種極為古老且霸道的力量殘留。
那力量，很熟悉。
這二人的對話，她不甚清楚，但總覺的，和她有什麼脫不掉的關係。
黎醉雪更是屏住了呼吸，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銘不是藍星上一個普通的武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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