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亂而雜，輕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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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個誰？”
趙相的腳步猛地頓住，他眨了眨眼，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愕然抬眼看向紳士
“方圓。”
“怎麼了？”
林小滿歪著頭，疑惑地望著他驟然僵住的側臉
“沒什麼”
趙相清了清嗓子，強行壓下嘴角快要溢出來的笑意，語氣故作平淡
“就是突然想起一位故人”
落魄穀中寒風吹～
他在心裡悄咪咪哼了半句，自己差點沒繃住
要真是他認識的那個方圓，這破村子的事可就熱鬨多了
幾人循著打聽來的消息，一路摸到村子最西頭的老屋
這戶偏得離譜
土牆爬著裂紋，院角荒草長得半人高，連扇完整的柴門都沒有
村裡人都說這老頭是外鄉來的
無兒無女，獨來獨往幾十年
沒人知道他的底細，卻是少數經曆過早年山神獻祭的老人
伸手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四人幾乎是同時皺起眉頭
率先撞過來的是一股悶味
黴氣裹著積年的灰塵，混著陳腐的香燭餘味與一絲發苦的草藥氣，嗆得人鼻尖發酸
屋裡暗得很，窗戶被高高堆起的雜物擋得嚴實，隻有幾縷昏黃的日光從縫隙裡鑽進來，斜斜照著滿室狼藉
他們第一反應就是：亂！
地上根本沒處下腳：破竹筐、卷成團的爛布、缺角的粗瓷碗摞得高低錯落，乾草、碎瓷片、爛草紙撒了一地
整間屋子不像活人住的地方，倒像個被遺忘的、堆滿破爛的野廟角落
“老人家？”
林小滿放輕聲音試探的喊出一句
話音剛落
屋角最深的陰影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幾人凝神望去
才看見那堆破棉絮裡，竟蜷著個人
是個枯瘦的老人
花白的頭發亂得像蓬枯草，黏在布滿皺紋的額角，灰白的胡子打了結，一直垂到打滿補丁的衣襟上
他穿著件看不出原色的舊布衫，指節分明，正攥著半塊乾硬的窩頭
聽見人聲
他慢吞吞抬起頭，一雙眼睛渾濁得蒙著厚霧，目光渙散地掃過眾人，一絲焦點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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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還嘟嘟囔囔地念著什麼，字句含糊，聽不清內容
眾人隻對視了一秒，心裡同時閃過同一個念頭：
完蛋！
這老人看著分明是神誌不清，多半還有些癡呆
別說幾十年前的山神獻祭了，估計連昨天吃啥都記不住吧
“走吧？這位老人看起來就不太像是…額，記性好的人”
林小滿退了半步，目光掃過蜷在破棉絮裡、隻顧著低頭嘟囔的老人
她倒不是嫌棄環境，畢竟辦案時妖怪的血肉炸開比這更惡心
以她的急性子隻是單純覺得耽誤時間
他們是來追查線索救人的，早一步摸清底細，被困的工兵就少一分危險
“別急啊……”
趙相卻沒動，目光像看到床一樣釘在老人身上，眼底反倒亮起光來
“來都來了，就進來看看唄”
旁人隻看得見老人枯瘦邋遢、神誌昏聵，可在他眼裡，這老人可太有意思了
它似乎有些…太老了！
從東北大區的妖怪收容處裡，趙相的破書記錄了一種妖怪名叫：傷魂鳥
後人不得其令終者，此鳥來集其國園林之中。至漢哀、平之末，王莽多殺伐賢良，其鳥亟來哀鳴
後世凡是有人不得善終、魂魄含冤離散，傷魂鳥就會循氣飛來，停留在當地的園林林木間
趙相便因此獲得一個和靈魂有關的能力
幾人雖摸不清趙相的心思，卻也看得出他對這老人格外上心
那咋整？隻能跟著他跨過門檻，踩著滿地碎瓷爛草往裡走
黴塵氣混著說不清的陳腐味撲麵而來，屋角陰影裡的老人仍舊維持著蜷坐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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