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恨意如排山倒海，怨念如蝕骨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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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秘書摘下眼鏡，鏡腿勾著鬢角的碎發，鏡片上早已糊了一層朦朦的淚霧。
鏡腿勾住鬢角的碎發，她沒去管，隻是用掌心捂住臉。
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起初還死死壓著，後來壓不住了，肩膀一抽一抽地顫，像秋風裡最後一片掛不住的葉子。
這五年她一個人帶著"小花"過。
夜裡聽見客廳有動靜不敢起來看，孩子盯著牆說話她假裝沒聽見，膝蓋上那道疤消失她對著鏡子反複確認三晚。
所有不對勁，她全摁在心底最深處，摁到自己都快信了：也許真是老馮魔怔了，也許真是自己想多了。
當對幸福的憧憬過於急切，那痛苦就在人的心靈深處升起。
教官走過去，什麼都沒說，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這個在分局拍桌子能震掉牆皮的男人，此刻手臂卻繃得發硬，像不知道該用多大的力氣才對。
最後他隻是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掌一下一下，很慢地拍著她的背。
像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出外勤受到驚嚇，他也是這樣，什麼都沒說，就這麼抱著。
屋裡靜得隻剩下壓抑的哭聲，和暖氣管裡水流悶悶的嗡鳴。
趙相靠在桌邊，沒出聲，也沒挪地方，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抱了很久。
久到哭聲慢慢低下去，變成抽噎，再變成隻是呼吸發顫。
關秘書抬起頭，眼睛紅腫，睫毛濕成一綹一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那時候才八歲……"
就這幾個字。
教官的喉結重重滾動一下。
他別過頭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拳頭攥了又鬆，鬆了又攥，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冒出來的：
"我一定會把那個畜生找出來！"
不是安慰。
這是他唯一能做出保證的事。
兩人稍稍平複些。
教官深吸一口氣，用袖口胡亂抹了把臉，轉頭看向靠在桌邊的趙相，聲音還帶著沒散儘的沙啞：
“以你小子的本事，把那東西的魂從小花身體裡抽出來，不難吧？”
“當然。”
趙相挑了挑眉
"怎麼，你想審審它？"
教官沒接話。
但他的臉已經把答案說得很清楚，下頜繃成一條線，眼底壓製不住的戾氣，拳頭攥得指節泛白。
五年了，他等這一天等了五年。
趙相沒再追問，他沒說的是，其實現在直接審問，才是最好的時機。
那東西的魂還嵌在肉身裡，借著小花的魄養著，穩當得很，跑不了也散不了。
可一旦抽出來，沒有特殊的方法、沒有養魂的法器，就這麼擱在空氣裡，用不了多久就會越來越虛。
它又沒什麼深仇大恨撐著，散得更快，到時候想問什麼，都來不及了。
可這話他說不出口。
再怎麼說，那也是小花的身子。
讓一個當爹的，對著自己女兒的臉，一句一句逼問另一個靈魂？太不近人情了。
趙相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他掏出手機，給林小滿發了條消息：把人帶回來。
沒過多久。
哢——
門被輕輕推開。
林小滿先探進半個身子，身後跟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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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扒著門框，隻露出半張臉，大眼睛滴溜溜掃過屋裡三個人的臉色，察覺到氣氛不對，試探的出聲，細得像蚊子叫：
"媽媽？"
"……"
那一瞬間，屋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就算是林小滿都清清楚楚感受到，從教官和關秘書身上湧出來的那股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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