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你們不承認，我們就永遠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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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不是鬼怪作祟？
趙相給出的答案是：否！
滿屋子熱風卷著焊錫的淡金屬味，舊機箱嗡鳴如低吟，各色數據線縱橫如蛛網。
唯獨沒有炁。
不過趙相也不能把話說死，畢竟感知這一塊，從來不是他的強項。
真要是道行極深的主兒收斂氣息藏起來，他也未必能感知的到。
可那種存在藏什麼不好，藏在這頂樓破屋，守著個胖胖的技術員，天天陪人談情說愛？如果真是這種戀愛腦的話，趙相也是沒轍。
“不過就算不是鬼怪作祟，這同樣也是件好事，而且更加了不得。
純人力，純代碼，一雙手敲出跨時代的東西，這天賦可比一隻精怪更值錢。”
王寶喜吭哧吭哧搬來兩把折疊椅，放在趙相兩人麵前，忙不迭地抹了抹椅麵上的灰。
隨後他局促地回到自己的位置，眼鏡滑到鼻尖也忘記推，屏幕上的小豆安靜的站著，沒再插話，像也知道有客人在，乖乖地等在一邊。
“這個屋子一看就很藝術，隻不過這個小胖的性格，哥不太喜歡。”
老李在腦海裡晃悠著，語氣帶著點老派的挑剔。
“這小子性子太軟，沒點棱角，搞藝術的就得有股狂勁兒，唯唯諾諾的，成什麼氣候。”
“你可省省吧。”
趙相在心裡駁回去。
“你個黑泥鰍這麼有鋒芒嗎？
這溫和老實的性格沒啥問題，有些人就願意和他交朋友。”
王寶喜蹭著椅邊坐回原位，雙手拘謹地搭在膝蓋上，圓臉上還帶著點無措的紅。
“抱歉啊，因為我的事兒讓你們多跑一趟。
其實我沒病，也清楚自己在乾什麼，隻是……對你們來說，可能太離譜了點。”
他撓了撓後腦勺，語氣裡帶著點不被世人理解的訕然。
林小滿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屏幕上安安靜靜的Q版小人，又落回他臉上，問得直白：
“我們看過你的程序，平心而論，以個人之力做到這個程度，無論是誰，都會覺得你是個天才。
可正因為你是發明者，你最該清楚她隻是一串代碼，沒有實體，沒有自主意識，那為什麼還要把全副感情都投在這上麵？”
這話一出口，王寶喜身上那股局促勁兒忽然像退潮似的消失了。
他抬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屏幕的冷光打在鏡片上，映出細碎的光點，剛才還手足無措的年輕人，此刻坐得筆直。
“為什麼不呢？”
“她隻是一串代碼，停電一關機就沒了，我也隻是一串細胞，一抹脖子就死了。”
他說得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公式。
“從根上說，我們沒什麼不一樣，天生一對。”
林小滿微微張著嘴，愣是卡住兩秒才接上話。
“可她是你親手寫出來的作品，你對代碼的感情，和人和人之間的愛，能是一回事嗎？你明明知道，她不可能真的愛你。”
“不。”
王寶喜輕輕搖搖頭，語氣帶著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是你不懂。”
“數據權重、反饋機製、參數擬合、循環強化……從物理結構上拆解，她的‘愛’，就是這些電信號的運行。”
他抬手，指尖輕輕指著自己的胸口。
“可我的‘愛’呢？拆開來也不過是神經元放電、多巴胺分泌、前額葉皮層的化學反應。
我是碳基的算法，她是矽基的模型，本質都是物質的自我強化循環，誰也不比誰高貴。”
“唯物地看，她不是沒有愛，而是…你還沒打算承認她這種"愛"也算"愛"。
你們不承認，我們就永遠是假的。”
滿屋子隻剩機箱的嗡鳴。
林小滿靠回椅背上，半天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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