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媽媽拉著她的手,低聲問:“瞧你麵色不大好……”
渴望獲取信息的金漁進一步豎起耳朵偷聽。
來人姓夏,同周媽媽一樣,都是跟著當家主母過來的家生子陪房,二人關係極親近。
她稍顯踟躕,短暫的沉默後,再開口就變成一種更柔軟,帶著幾分纏綿的方言。
當初為免水土不服,這些孩子們都是來了北邊後買的,莫說她和周媽媽熟悉的南邊方言,就連官話都不會幾句的,正好防止偷聽。
殊不知人算不如天算,四丫等人確實滿頭霧水,如聽天書,可偏偏老天放進來了金漁這個例外!
是吳語!
她聽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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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吳語和現代吳語發音自有區別,另有具體地方方言差異,但核心發音卻極為接近。金漁前世在長三角一帶混了將近二十年,如今調動心神,竟能聽懂個三五分!
已經足夠了。
聽話裡的意思,是這位夏媽媽接到了南邊來的書信,家裡人催。具體催什麼,她沒有說,不過明顯能看出不大願意。
周媽媽瞬間心領神會,微微歎了口氣,問她是怎麼想的。
莫大的悲傷驟然席卷了夏媽媽,叫她的精神氣潰散大半,人也好似佝僂了。
她的嘴唇抖了幾下,半晌才艱澀道:“到底……不是親生的。”
金漁心頭微動,搓洗衣裳的動作慢了半拍,一時連疼痛都忘記了:親生?什麼親生?誰親生的?
可惜對於彼此都熟悉的話題,雙方皆未過多闡述,所以直到兩位媽媽告別,金漁也隻聽了個半截。
但她有預感,對方肯定會再來的,間隔一定不會太久。
果不其然,短短兩天之後,夏媽媽又來了,周身都縈繞著一股淡淡的煩躁。
顯而易見,她一直在為某個問題所困擾。這種困擾伴隨著諸多壓力,在她內心深處不斷堆積,現在已經開始溢出來了,急需宣泄。
這種情況下,人很容易把握不住分寸,過多地透露出隱秘信息。
對金漁而言,這是個很好的機會,甚至有可能是短期內最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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