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上去打她呀。”朱棗聽見,凶巴巴瞪她一眼,扭頭乾活去了。
呸,光慫恿我,你是死的不成?
銀鹿麵上紅一陣白一陣,衝她的背影哼了聲,也乾活去了。
我才不傻呢。
你素日囂張得跟個八腳蟹似的,昨兒都哭得那樣慘,可見在那妮子手上吃了大虧,我才不去。
倉促間結成的對抗聯盟經不起考驗,以遠超之前的速度當場分崩離析。
金漁津津有味地看她們吵完了才上前,追著朱棗問:“你們都有恁多器具,我怎隻得一塊抹布?況且那些家具的木材都不一樣,想來保養的法子也不同,你莫不是給我下套吧?”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可不信這麼壞心眼兒的家夥會因一時驚恐就痛改前非。
朱棗見她便覺手臂痛,下意識捂著膀子退開一步,“這是正房,你別亂來啊!”
真見鬼,銀鹿也參與了,你做什麼單追著我一個折磨?!
金漁不管,“那你快教我,教會了就可以徹底擺脫啦。”
教一分是教,教十分也是教,可不能被她糊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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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棗不怕同人爭吵,卻獨獨沒有對付瘋子的經驗,一時頭大如鬥,“你還想一步登天不成?說多了你也記不住,慢慢來就是。”
“沒說過你怎知我記不住?”金漁步步緊逼,“擦個家具就一步登天了?姐姐未免忒會說笑話。”
朱棗從未見過如此善辯之人,竟不知該如何還擊。
一旁的銀鹿隻顧裝死人,看似擦桌抹地,實則豎著耳朵聽熱鬨。
金漁作勢要往臥房走,“那我就去找翠溪姐姐告狀,當著夫人的麵說你蔑視她!”
“等等!”朱棗不敢招惹翠溪,更不敢賭這個小瘋子是不是說笑。
沒法子,她隻得不情不願地講解起來,“瓷器和石器最容易,抹布泡水後擰乾,微微帶一點水汽的時候擦一擦,別笨手笨腳磕了就好。”
尋常新人來了,哪個不是束手束腳?偏她倒好,竟恨不得捅破天!
“漆器和木料既怕乾又畏潮,北地乾燥,故而都擺在水缸邊,借借水汽,水缸記得時常添水。擦拭前先用小毛刷將縫隙清理乾淨,再用薄的乾抹布裹住濕抹布輕輕擦拭……”
“木頭家具容易開裂,上過漆的倒罷了,沒上過的還要時時保養。常沾人氣的可緩些,不常用的就要塗抹油膏。”
至於字畫,最為繁瑣,怕乾怕濕怕曬怕折怕凍怕燙怕刮怕風,需得先用雞毛撣子拂去表麵灰塵等等……
饒是金漁兩世為人,短時間內接納如此海量的信息也有些頭昏腦脹,原地站了會兒才默默消化完畢。
細節挺多,但頗有共通之處,結合各自特性,再以聯想法分門別類之後就不難懂了。
再看朱棗時,金漁的眼神就更危險了:
瞧我說什麼來著?你果然藏私!
若非她刨根究底,真傻乎乎的一塊抹布走天下,回頭給高敏或上頭幾個大丫鬟看見,還不被罵死?
甚至就連方才說的也未必全然真實,仍需觀察驗證。
小心思被戳破,朱棗頓時頭皮發麻,慌忙別開臉,不敢再看她。
金漁的處事準則就是,既然覺察到可能存在風險,就要當機立斷避開。
她才不要做什麼“冒險嘗試”的蠢事。
她直接過去將朱棗從博古架前擠開,“我來擦這些瓷瓶和玉器,你去抹木頭的。”
清理兩種材質的物件隻需濕抹布,水多點水少點都不要緊,可木器就不同了,一個鬨不好就可能發黴、開裂,螺鈿的、貼金的還有可能掉片。
她一個新手,才不要接那麼高難度的活兒!
朱棗被她一屁股撞個趔趄,人都傻了。
在她有限的經曆和認知中,內宅明爭暗鬥、栽贓陷害確為家常便飯,可誰不是私底下進行?
這廝呢?昨兒上來就動手,今兒更放肆,竟直接不避人了!
銀鹿實在看不下去,上前幫腔,“一個新來的,肯教你便不錯了,夫人屋裡豈容你挑三揀四?”
今兒打壓了朱棗,趕明兒是不是就要對付我了?
金漁一個眼刀子甩過去,“那你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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