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還是回自己的房間，從頭到腳拾掇了一遍。
半精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現在仍然保持著年輕時的容顏，他偶爾也會覺得十分不可思議，雖然精靈是十分長壽的種族，但到齊勒這個歲數，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或許這就是塞恩緹菲克追求的永生。
隻是永生遠沒有世人想得美好，塞恩緹菲克也發現了自己的研究價值不在於永生，而在於延續未來——這或許，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吧。
齊勒已經活得太久太久了，他本來不該活那麼長久的。
可他有著一個使命，有著一個願望。
他要陪伴普萊爾到最後，他要見證她的終末。
普萊爾在房間裡看書，她新買的那本書本來白天就能看完了，但因為符湫的到來，閱讀被耽擱了，於是她就現在補上。
齊勒不會打擾她的閱讀，他總是願意等她一段時間的。
就如同他願意等普萊爾，直到她親口對他說了想要離開。
普萊爾也活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她的使命本來早就結束了，她愛著的人，愛著她的人，都湮滅在了曆史的長河中。
齊勒覺得要是自己是普萊爾，一定會覺得很孤單，會覺得這個隻有自己一個人的新世界十分可怕的。
但普萊爾從未說過那種話，她不管到了哪裡，都能毫無隔閡地融入那裡，能愉快地去嘗試嶄新的事物。
她是最長情的Player，遊玩著她最愛的Game，永遠也不會厭倦。
她好似在衰老，又好似永遠如她的外表一樣擁有著一顆年輕的心。
這樣的她，齊勒也隻有佩服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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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哪怕到了現在，普萊爾也依舊願意去邂逅一本新書。
普萊爾在看書，齊勒在看她。
普萊爾歎了一聲，手指在最後一頁上輕輕滑過，她合上了書本，這副表現倒讓齊勒感到奇怪。
“那本書的內容很糟糕嗎?”
普萊爾搖搖頭。
齊勒疑惑：“那就是很有趣?”
普萊爾沉思了一會兒，給出了回答：“無法評價。”
“居然還有能讓你做出這種評價的書?”齊勒反而因此挑起了一點興趣。
普萊爾把書遞給他：“你要看看嗎?”
齊勒有些心動，但他最後還是搖搖頭：“現在我隻在意你就夠了。”
聽到了這番近似於表白的話語，普萊爾也隻是笑笑。
她放下書本，向齊勒伸出手。
齊勒將她抱了起來。
他們沒有出門再踏上新的旅途，而是走向窗邊的床鋪，齊勒將普萊爾放在床上，為她蓋上被子，看上去隻是打算哄她睡覺。
普萊爾沒有立刻迎接她的沉睡，她對齊勒說：“這麼長時間都辛苦你啦。”
齊勒回答：“反而是我要感謝你，你讓我看了很棒的故事。”
普萊爾展露了十分美麗的笑容，齊勒凝視著她的笑臉，如同第一次見到她，如同最後一次見到她。
普萊爾沒有立刻準備“入睡”，她在最後，忽然看到天空的星星十分美麗，便又起來讓齊勒和她一起看。
齊勒沒有拒絕，待在普萊爾身邊的時光，於他而言都不算是辛苦的等待，因為他總能因為普萊爾享受那些光陰。
***
今晚的星星真的很漂亮。
可更加漂亮的，是星星隱沒蹤跡，黑夜褪去，即將迎來黎明的時候。
齊勒以前總覺得這是一個孤獨的時分，可如今，他已經不再害怕這份孤獨，這片黎明了。
齊勒湊到普萊爾身邊，同她說了最後一句話。
***
看呐，那片天空已然出現了玫瑰色的黎明。
太陽不久後就會升起——
代替著離開的人們注視著這個世界的未來。
***
“普萊爾小姐，在你死後，我能躺在你的身邊嗎?”
“當然可以，親愛的，但請注意不要壓到我的裙子和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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