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絲連綿,淅淅瀝瀝打在窗欞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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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晉生身為文官之首,權傾朝野,可次輔鄭伯陽一直虎視眈眈,處處尋找機會製衡謝晉生。
若是把滿腹才學的陸言彬推到鄭伯陽麵前,這二人的聯合一定比陸言安和謝晉生強上許多。
她眸光微動。
雨下得這樣密,她忽然想起雲江城的雲都堰,每到盛夏暴雨時節便洪水泛濫。
前世,陸言安便是將治理雲都堰的策論獻給謝晉生,不但平息了水患,更為自己鋪平了仕途。
算算時日,城西大慈恩寺的竹林文會就要開辦。
她將治水之策憑著記憶寫下來,喊來夜雨低聲吩咐了幾句:
「把這封帖子匿名送到永安侯府上,再把這封信悄悄放進他書房。」
「是」
「且慢。」
近來流言紛飛,她怕陸言彬不去參加文會,宋韻紓思慮片刻後有了主意:
「再給燕從謹送一份帖子。」
永安侯府,陸言彬接過帖子,隻看了一眼,便擱在了案上。
竹林文會雖是京中年輕才俊相聚論道的盛會,可近日侯府毒酒一事流言四起,他無論走到何處,都免不了旁人指指點點,便不打算參加,
目光一瞥,案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張素箋。
陸言彬疑惑地拿起紙張,才讀數句,便挪不開眼了。
通篇都是治理雲都堰的方略,構思精妙,見解獨到。
陸言彬一口氣讀完,忍不住在心裡拍案:
好!好一個分水排沙!
這法子,簡直是神來之筆。
陸言彬正對著那張紙出神,門外便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燕從謹一腳跨進來,手裡晃著一封帖子,哭笑不得:
「不知是哪個糊塗蛋,竟然給我這個不學無術的紈絝送竹林文會的帖子,真是可笑。」
陸言彬抬眸,輕聲道:
「我也收到了這份帖子。」
燕從謹眼睛一亮:
「那咱們一同過去瞧瞧。小爺我去了這等文學盛會,以後便也是文化人了。」
陸言彬有些猶豫。
燕從謹拍了拍他的肩,笑得滿不在乎:
「放心。真要是有人不長眼為難你,小爺我替你出頭。」
赴會這日清晨,陸言彬前去給永安侯請安,恰好撞見陸言安。
永安侯正吩咐下人把一箱箱價值不菲的禮物搬上馬車,轉頭叮囑陸言安:
「這些厚禮,你帶去拜見謝首輔。」
陸言安含笑躬身應下,餘光瞥見廊下的陸言彬,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得意笑意。
陸言彬靜靜看著這一幕,心底生出一絲難以言說的羨慕,默然轉身離開。
不多時,陸言彬與燕從謹一同抵達大慈恩寺西塔院。
院內翠竹環繞,不少京城學子已經落座閒談。
兩人剛踏入院子,周遭目光便齊刷刷投了過來,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真是沒想到,你也敢來參加文會?」
一名青衫公子搖著摺扇,緩步上前攔住二人去路。
此人名叫張景元,其父官居禮部侍郎。年少時無論詩文還是才名,他次次都被陸言彬壓過一頭,心中積怨已久。
前些日子侯府舉辦賞花宴,他母親與妹妹都在席上中招,一直耿耿於懷,今日正好藉機發難。
陸言彬神色平靜,微微一禮:
「久聞竹林文會盛名,在下特來一睹諸位學子風采。」
張景元一聲冷笑,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周圍眾人聽清:
「哼,你裝什麼翩翩君子,除了燕從謹這樣的紈絝願意同你相交,旁人根本不屑與你為伍。」
燕從謹眉頭一挑,往前跨出半步,擋在陸言彬身前:
「張公子倒是真君子,做出這種當眾為難同窗,有辱斯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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