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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昭昭伏在床沿，身上套著寬大的衛衣，兩手交疊墊在臉下。
她守了一夜，眼下發青，散開的長發壓住半邊手臂。
病床上的蕭衍睜開眼，先看見雪白的天花板，又看見床邊露出的發頂。
他試著抬起右手，醫用膠布扯住皮膚。
肩胛骨和後腦隨之疼了起來，喉嚨發乾，他忍不住哼了一聲。
秦昭昭驚醒，抬頭便對上了他的視線。
她坐在椅子上，半晌沒動。
抓在被單上的手越收越緊，布麵起了褶皺。
蕭衍動了動乾裂的唇，嗓子啞的厲害。
“昨夜撞車，你傷到哪裡了？手臂上的傷包紮了嗎？”
秦昭昭鼻子發酸，眼眶很快紅了。
她伸手指向他裹滿紗布的腦袋，隔著半尺距離罵了起來。
“蕭衍，你有九條命嗎？現代救護車能趕得上八百裡加急嗎？”
“六十公裡的重卡撞過來，你拿後腦替我擋鋼梁。腦乾挫傷出血，病危通知書下了兩回。醫生再晚幾分鐘，你就得進太平間！”
“大齊皇帝禦駕親征很威風？到了現代還拿自己當肉盾。你知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她越罵越快，眼淚順著下巴往下落，砸在衛衣前襟上。
蕭衍靠著升起的床頭，後腦陣陣發脹。
他沒還嘴，隻盯著她發紅的眼睛。
右手在被單下動了幾次，想抱她，又怕牽動傷口。
秦昭昭罵到嗓子發緊，轉身走到飲水機前，接了半杯溫水。
她把紙杯送到蕭衍唇邊。
水麵剛碰到他的唇，兩顆眼淚便落進杯裡。
蕭衍喝了幾口，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向自己。
“別亂動，你肩胛骨還有傷。”
秦昭昭怕碰到他的創口，隻能伏在他右側胸口。
隔著病號服，心跳一下下傳到她耳邊。
她攥住他腰側的衣料，忍了許久的哭聲終於漏了出來。
蕭衍用右臂圈住她，低頭親了親她的頭發。
“是我錯了，讓你守了一夜。”
秦昭昭哭的肩膀發抖，仍沒忘了訓他：“你也知道錯？”
“知道。”蕭衍停了幾秒，“今後遇上危險，我會先保住性命。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等在手術室外。”
“空口無憑。”
“可以立字據。”
“這話是你說的。”
秦昭昭從衣領裡扯出一根紅繩。
護士替她處理手臂傷口時，摘下了右手上的戒指。
她怕弄丟，便找了根紅繩串好，一直掛在頸間。
她解開繩結，取下梨形鑽戒，推回右手中指。
戒圈貼合指根，尺寸分毫不差。
秦昭昭舉起手，送到蕭衍麵前。
“定金已經收下，契約當場生效。”
“蕭二少，今後你的生老病死歸我管。未經過秦律師簽字，你連重症監護室都不準進。”
蕭衍盯著她手上的戒指，眉眼舒展開來。
“遵命。”
他扣住秦昭昭的後頸，仰頭吻住她。
消毒水的苦味留在唇齒間。
秦昭昭怕壓到他的傷，撐著床沿沒敢靠近，隻低頭回應了片刻，便按住他的胸口。
“剛醒就折騰，你嫌命長？”
“夫人管得嚴。”
“還沒領證，少亂叫。”
“戒指收了，字也簽了。你想賴賬？”
秦昭昭抬手捂住他的嘴。
“閉嘴，養傷。”
病房門外，程管家剛要按下門把手，從百葉窗的縫隙裡瞧見屋內的情形，隨即收回手。
幾名港口高管提著公文包等在後麵，其中一人還要上前。
程管家抬手攔住他們，示意眾人先去走廊儘頭的休息區。
病房裡，蕭衍掀開身側的薄被，拍了拍空出的床墊。
“熬了一夜，上來睡會兒。”
“這是病床。”
“床夠寬。”
“你肩上有傷，我碰到怎麼辦？”
“睡右邊。”
秦昭昭脫下平底鞋，側身躺到他右邊。
蕭衍替她拉好被子，右手搭在她腰後。
她把臉埋進他的頸側，聽了幾分鐘心跳，困意很快壓了上來。
快睡著時，她想起還沒給蕭衍擦手，便撐著床墊坐起。
腳尖尚未落地，床頭的不鏽鋼輸液架忽然一歪。
底座上的螺絲彈了出去，鐵架朝床頭倒下，擦過秦昭昭的發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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