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唐門，唐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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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二先生的宅子在潼關外三十裡，一個鎮子上，宅院周圍是一片竹林。
竹林不大，但生得密，風穿過去時葉子與葉子相擦，發出沙沙的響聲。
宅子是白牆黑瓦，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聽竹居"三個字，筆意散淡，像是隨手寫的，隻是過了很多年，墨色已經沁進木紋裡。
閻鐵珊下了馬車，葉孤鴻跟在他身後。
賈貴兒裹著兩床被子，被馬五從車廂裡背下來，距離中毒，已經四天三夜，
他的臉色青白得像一張宣紙，嘴唇烏紫，整個人蜷成一團，牙齒打顫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唐二先生約莫五十出頭，穿一件灰布長衫，麵容清瘦，頭發用一根木簪別著，鬢角已經白了。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教書先生，很難想象，這是一位在唐門中也數得上名號的高手。
“唐二先生，叨擾了！”閻鐵珊拱手：“十餘年不見，二先生風采依舊！”
唐二先生搖搖頭：“哪裡還有什麼風采可言？老了，就連頭發都已經花白了。
閻老先生才是風采依舊啊！”
“慚愧！慚愧！”
兩人寒暄了幾句，進了宅院，馬五把賈貴兒放在一個竹床上。
唐二先生伸手摸摸脈象，看看賈貴兒的臉色。
"寒鴉散。"唐二先生說。
"是。"閻鐵珊點頭。
"四天了？"
"四天三夜。"
唐二先生點點頭。
"中了寒鴉散，一般七日必死，這毒不難解，隻是有些耗功夫。"
"要多久？"
"七天。"唐二先生說，"每天一劑藥，分三次服，七天後餘毒儘去。"
閻鐵珊從袖中取出五張銀票，每張一千兩，整整齊齊，放在桌上，用茶碗壓住一角。
"些許意思，不成敬意。若是不夠，唐二先生隻管開口。"
唐二先生看了一眼那疊銀票，點點頭。
"夠了。"他說，"隻是些許平常藥材，七日的用量，到藥房采買，也值不了二兩銀子！"
“藥材值不了二兩銀子，可用什麼藥，怎麼用藥，卻值四千九百九十八兩！”
唐二先生點點頭，對這話頗為受用。
他看向葉孤鴻。
"這位便是葉劍聖？"
"是我。"
唐二先生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劍上，又從劍上移回臉上："江湖上都在傳你的事。"
"傳什麼？"
"傳你睚眥滅天禽，報仇不隔夜，一劍殺七樓，白衣過青山，殺意之重，冠絕當代。"
葉孤鴻沒有說話。
唐二先生又道："如今一見，名不虛傳！葉劍聖果然是人中龍鳳。"
唐玉秀住在後院。
她的房間不大，窗戶朝東，正對著那片竹林。
每天清早陽光從竹葉間漏進來，像一把碎金子灑在桌麵上。
她是唐門的大小姐，是唐二先生的掌上明珠，是紅鞋子的七娘。
"葉孤鴻……你居然主動送上了門來！"
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牙齒輕輕咬了一下舌尖。
院子裡有兩個丫鬟在掃地，笤帚掃過青石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風吹過竹林。
“你說我是殺你還是不殺你呢？”
唐門用毒，講究的是無形無跡。
殺人的手段千千萬萬，擺在明麵上的，那叫粗鄙。
真正的毒，是你看不見的。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瓶身是青色的，小指大小，瓶口封著蠟。
這裡麵的東西叫"春風散"，她自己獨創的毒藥。
無色無味，混在茶水裡、酒水裡、湯水裡，喝下去不會立刻發作，甚至不會感覺到任何異樣。
隻是人會在三天後開始嗜睡，一天比一天睡得久，到第七天，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小姐。"門外有人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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