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劍心蒙塵的西門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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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腳下的鎮子從來沒有這麼熱鬨過。
鎮子叫玉泉鎮，原本隻有百十戶人家，賣些茶水乾糧、草料布匹，靠著上山的香客維持生計。
可這幾天，鎮上的客棧全滿了，連馬棚裡都鋪了稻草睡了人。
茶館裡坐著穿長衫的、穿短打的、穿道袍的、穿袈裟的，各色人物都有。
有人喝茶，有人喝酒，有人不喝東西，隻坐著等。
等什麼？等七月十五，等月圓之夜，等華山之巔那場劍。
"你說誰會贏？"
"西門吹雪，劍神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可葉孤鴻剛剛去京城殺了天下第一捕頭金九齡，此人未逢一敗。"
"西門吹雪也未逢一敗。"
"兩個人都是未逢一敗，那總有人要敗。"
"我賭西門吹雪，他年齡大，見識廣，我賭他贏。"
"你押西門吹雪，我就押葉孤鴻！他年輕是年輕了些，但誰規定年輕就一定弱的！"
陸小鳳緊趕慢趕，千裡之遙，花費了三天的時間，終於趕到了華山腳下。
他在玉泉鎮上找到了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住在鎮東頭一間小院裡。
院子不大，青磚牆，黑瓦頂，院角種著一棵石榴樹，樹影落在窗紙上。
陸小鳳推門進去的時候，西門吹雪正坐在窗下擦劍。
他穿著一件雪白的長衫，頭發用一根素白的帶子束著。
他的劍橫在膝上，一柄細長的、帶著寒氣的劍，劍身像一汪清泉凝成的薄冰。
他手裡攥著一方白布，正從劍萼向劍尖慢慢擦拭，動作極慢，極均勻，呼吸隨著擦拭的節奏一起一伏。
孫秀青在廚房裡燒水。
她穿著一件青布衣裳，圍裙是藍底白花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來的小臂白皙而結實。
她聽見門響，從窗口探出半個身子，看見是陸小鳳，點了點頭，又縮回去繼續往灶裡添柴。
水汽從廚房的窗縫裡飄出來，帶著一股米粥的香氣。
陸小鳳走到窗下，倚著牆站了一會兒。
他沒有說話。西門吹雪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著，聽廚房裡柴火劈啪的聲響，聽院子裡石榴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我自京城而來，葉孤鴻殺了金九齡，他變得更強了！”陸小鳳說道。
西門吹雪擦劍的手停了一瞬，又繼續擦。
“我原以為，這次的比劍，將會是一場龍爭虎鬥，可我剛剛看到你，卻覺得已經分出了勝負！”
“你的心，不再純粹了！”
西門吹雪默然不語。
“以前，我看到你時，看到的是一柄孤傲的，劍氣衝霄的劍客，純粹，乾淨，猶如一輪明月。
可現在我看你，心中有缺，似天狗食月，你真的動心了！”
“不錯，我動心了！”西門吹雪將白布放下：“我成親了，孫秀青的那一劍，刺進了我的心裡，
這一劍，我躲不開，也擋不住！”
“你會死的！葉孤鴻劍下無情，他會殺了你！”
“我知道！”
“取消決鬥吧！”
“不行！”
“明知道會死，你還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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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劍客的宿命。"
"屁的宿命，劍客的宿命是活著才能繼續練劍。
西門，我不想你死！”
“我未必會死！”
“你心中正在進行著一場決鬥，在決鬥的同時，再進行另一場戰鬥，這不公平！”
“公平……”西門吹雪搖搖頭：“決鬥是我提出的，既然已經定下，就不會更改。”
“勝之不武，我來跟老葉說，老葉是天下間最頂尖的劍客，他也一定不希望看到這一場決鬥的不完美！”陸小鳳說道。
“西門，你心中那場戰鬥，需要多久才能贏？”
“我不知道，或許半年，或許一年，或許永遠贏不了！”西門吹雪認真的看著陸小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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