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借劍！拿不起的烏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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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日光從西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客棧的地板上鋪了一道長方形的光塊，光塊裡浮著細碎的塵埃，飄飄蕩蕩的。
客棧很寬敞，二樓靠窗的位置最安靜。
葉孤鴻坐在那裡，劍匣靠在桌腿邊，麵前擺著一壺茶，一碟花生米。
他喝了口茶，感覺這一兩銀子一壺的茶，比在皇宮裡嘉靖喝的更香，真實的味道相比他不敢確定。
但覺得嘉靖喝的，未必真的就是新茶。
賈貴兒坐在另一張桌旁，唐天容也在，兩人各守著一角，各喝各的酒，偶爾交換一個眼神。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上來，很輕，很穩。
葉孤鴻沒有回頭，但他放在桌麵上的手指微微一收，又鬆開。
他身後跟著孫秀青，一隻手搭在小腹上，另一隻手輕輕挽住西門吹雪的臂彎。
"你來了。"葉孤鴻說。
"我來了。"
"坐。"
西門吹雪在葉孤鴻對麵坐下。
孫秀青站在他身後，看了葉孤鴻一眼，微微頷首，沒有說話，退到旁邊的桌邊坐下，和賈貴兒他們隔著兩張桌子。
店小二端上一壺新茶，又上了一碟糕餅，退下去了。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一張方桌，一壺茶，兩碟點心。
日光照在桌麵上，把茶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的劍呢？"葉孤鴻問。
"忘了！"西門吹雪搖搖頭：“我現在心中已經被幸福填滿，有期待，有忐忑，就是沒有了劍！”
葉孤鴻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幾息。
那雙眼睛依然是清冷的，依然是黑白分明，但裡麵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你不是西門吹雪，現在的你，隻能算是西門吹鮑！"葉孤鴻搖頭，不想再看他。
一個被感情磨滅了劍心的廢物，已經不配跟他坐在一桌了。
“你坐到那邊去！”葉孤鴻指著一邊的桌子說道。
西門吹雪的臉色瞬間變黑，這個王八蛋，真不是東西，說話真不客氣。
“我是來觀戰的！”
“你還能看得明白麼？”
“當然可以，你覺得我變成了廢物，我卻覺得，我此刻處於最巔峰！”西門吹雪沒有起身挪屁股，就那麼坐著，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人在喊，聲音很大，帶著一股子渾厚的底氣："西門吹雪！下來受死！"
西門吹雪端茶的手微微一頓，茶盞邊緣碰到下唇，停在那裡，沒有繼續抬。
"仇家？"葉孤鴻問。
"仇家。"
"誰？"
“天南一劍，燕橫空！”
“好霸氣的名字！”
“也是一個很霸氣的人，很霸氣的劍！”
那人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長衫，腰間掛著一柄寬大鐵劍，足足有巴掌寬，劍鞘也是鐵灰色的，上麵勒著一道道銅箍。
他約莫五十來歲，骨架很大，顴骨很高，嘴唇很薄，魁梧當中，帶著幾分刻薄。
最奇特的是他的右手，光禿禿的，隻有大拇指和小拇指兩個手指頭，始終比劃著六六六。
"西門吹雪，三年了。"他仰頭望著二樓窗口那道白影，聲音在街麵上回蕩：
"老夫練了三年左手劍，日日不敢忘。"
西門吹雪放下茶盞，起身走到窗前，低頭看著下麵那個人。
"三年前你右手三根手指被我削落，今日你左手練成了？"
"練成了。"燕橫空把鐵劍從鞘中抽出來，劍身寬厚，刃口泛著一層暗沉沉的青光。
他用左手握著，平舉向前，劍尖紋絲不動："三年苦練，就等這一日。西門吹雪，你下來，我取你狗頭！"
孫秀青從隔壁桌站起來，走到西門吹雪身邊，伸手輕輕攥住他的袖口。
她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眼睛裡有擔憂，也有一種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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