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醉裡挑燈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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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東西：“那已不是人間之劍。”
藍衫中年人沈千帆也開了口：“草民十五年前在南海見過葉城主一麵，那時候他的劍還在人間。
今夜再見，他的劍已經到了天上。天外飛仙，名副其實。
劍中仙人，當之無愧。”
他頓了頓，看向葉孤鴻離去的方向：“可那位劍魔的劍，比天上來的更可怕。”
“叫劍聖！”
“是陛下！葉劍聖的劍，比天上來的更可怕！”
“怎麼說？”皇帝問。
“天上來的劍，是美的。人間起的劍，是殺的。美的東西讓人讚歎，殺的東西讓人恐懼。”
他低下頭：“草民方才在太和殿側對那一劍，把自己代入其中，隻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
那一劍裡隻有殺機，隻有死氣。屍山血海，殺機無限！”
“所以——”
“葉城主是劍仙，葉劍聖是劍魔。
仙在九天之上，魔在九地之下。今夜是仙魔相逢，最終仙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重重叩了一個頭，額頭磕在漢白玉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草民能親眼目睹此戰，死而無憾。”
四個人都叩下頭去。
廣場上安靜了很久。
皇帝站在台階上，低頭看著這四個叩首的人。
他想了很久。
想葉孤城方才站在禦書房門口說的那句話，“斬龍第一，決鬥第二。”
想葉孤鴻從房梁上落下來的那一劍。
想太和殿頂那兩道白光撞在一起又碎開的那一瞬。
想到西門吹雪抱著葉孤城的屍體走下台階時的背影。
他忽然覺得，自己雖然是皇帝，雖然是九五之尊，雖然手握萬裡江山、百萬雄兵，可在這件事上，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不能阻止葉孤城來殺他，也不能阻止葉孤鴻去殺葉孤城。
他不能阻止這場決鬥，也不能阻止西門吹雪帶走葉孤城的屍體。
他能做的，隻有站在這裡，看。
江湖的事，江湖了。皇權的手，伸不進劍道的光裡。
青龍會，吞並青衣樓殘樓的速度太慢了，要加快速度！
“起來吧。”皇帝說。
四個人站了起來。
葉孤鴻走得很快，他穿過承天門，拐進朱雀右街，月亮明亮，街麵上空蕩蕩的，隻有幾個巡夜的兵丁舉著燈籠遠遠地走。
賈貴兒和唐天容背著劍匣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一聲不吭。
他們倆跟了葉孤鴻這麼久，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話。
現在不該。
三個人走了三條街，停在一條巷口。
巷子裡有一家小酒鋪，門板已經上了一半，裡麵還亮著燈。
葉孤鴻走進去，在靠牆的條凳上坐下。
“酒。”
酒鋪老板是個瘸腿的老頭，從櫃台後麵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沒多問，端了一壇酒、三隻粗瓷碗過來。
唐天容拿起酒壇酒碗驗了一下，沒有問題。
給葉孤鴻倒了滿滿一碗，給自己也倒了一碗，葉孤鴻仰頭喝乾，酒很烈，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他又倒了一碗，又喝乾。
賈貴兒在對麵坐下，把劍匣靠在桌腿邊，也給自己倒了一碗，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太烈，太差，他喝不慣。
“小爺。”
“嗯。”
“節哀順變！”
葉孤鴻看著碗底那點殘酒，說了一句：“他本就沒有生路，此戰必死無疑，
哪怕是最後劍不偏，也不過是他死我傷的地步。”
“小爺，你很難過？”
葉孤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把酒壇拿起來，又給自己倒了一碗，慢慢地喝。
酒鋪外麵，夜風卷著落葉從巷口掃過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曾經我的劍法是他教的！”葉孤鴻站起來，把劍匣背回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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