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刻骨的冤屈，直白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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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天津衛！
官道邊的茶棚已經破了半邊，茅草頂被風掀走了一角，三根竹竿撐著，晃晃悠悠。
棚下歪著幾張白木桌，隻有一個老頭蹲在灶前燒水，鐵鍋裡的水咕嘟咕嘟翻著，白汽一團一團往上湧。
葉孤鴻三人走進茶棚，唐天容挑了張靠裡的桌子，拿袖子擦了擦凳麵，側身坐了。
賈貴兒摸出幾枚銅錢扔給老頭：“三碗熱茶。”
老頭應了一聲，從灶邊摸出三隻粗陶碗，拿鐵勺從鍋裡舀了三碗，一一端過來。
唐天容嘗了一口，點點頭，沒問題。
葉孤鴻端起碗，茶水微苦，老茶葉沫子，沒什麼滋味，倒還算乾淨。
他喝了一口，放下。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哭聲。
那哭聲從官道上傳來的，很遠，細細弱弱，像被風吹得快散了。
葉孤鴻轉頭，從茶棚半塌的缺口望出去。
官道上，一個人正在往這邊爬。
是真的爬。
那人兩條腿拖著，膝蓋以下完全使不上力，全靠兩手扒著地麵往前挪。
手指磨得露了肉，黃土和血糊在一起，看不清皮肉，隻看見十根黑紅的手指在土路上一下一下地摳。
他身後拖著兩道長長的血痕，從官道那頭一直拖到茶棚跟前。
爬近了，才看清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臉上全是灰土，看不清長相。
他爬到茶棚門口，停下。
抬起頭，望了一圈。
目光落在葉孤鴻身上。
然後他往前一撲，整個身子撲在地上，額頭重重磕下去。
“砰。”
黃土飛揚。
“葉劍聖！”
他喊了一聲，聲音嘶啞。
“草民有冤！”
葉孤鴻皺了皺眉。
賈貴兒說道：“有冤去報官，來這裡，你所圖……嗬嗬！”
葉孤鴻對著賈貴兒擺擺手，
“讓他說。”
年輕人趴在地上，額頭貼著黃土。
“草民姓魏，單名一個安字，京城人氏，在城南甜水巷開了間小雜貨鋪，賣些針頭線腦。”
“我爹叫魏老栓，我娘柳氏。家裡還有個妹妹，叫魏小娥，今年十四。”
“草民家裡有一枚寶珠。”
“是我爺爺傳下來的。我爺爺說，那是他年輕時在東海救了個老漁夫，老漁夫送的。
珠子不大，夜裡能發光，照得清三步之內的東西。”
“我爹把它當傳家寶，從不示人。藏在祖宗牌位底下，逢年過節才拿出來擦一擦，擦完了又放回去。”
“草民也不知道，那珠子究竟值多少錢。我爹說，遇到識貨的，能賣萬兩，保子孫都有飯吃。”
“錦衣衛帶俸指揮僉事，張楫。”
“一個月前，張楫派人來我家店裡，說要買我家寶珠。
出手倒是大方，拿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拍在櫃台上。”
“我爹不賣。”
“那人笑嗬嗬地走了。”
“第二天，我爹就進了大牢。”
“罪名是私藏貢品，意圖謀逆。我爹一個賣針頭線腦的老頭，不知道什麼叫貢品，更不知道什麼叫謀逆。”
“他在牢裡待了七天。”
“七天之後，我娘去領屍。
人抬出來的時候，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肋骨斷了六根，指甲全被拔了，十個腳趾頭沒剩下一個完整的。”
“我娘抱著屍體哭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第二天早上，張府的人來到我家一番打砸，將珠子搶走。
我娘上前阻攔，被打了一頓，躺了三天，死了。”
“我妹妹孤苦無依，流落街頭，被混混流氓論暴，死了！”
“魏安不過是出去進進貨，回來以後，滿門被滅！”
“草民去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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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官相護，沒有青天！那官員不敢得罪那錦衣衛張楫，判了我一個誣告，打我二十棍，斷我雙腿，趕出衙門。”
“可憐我全家上下，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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