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夜路“溟枝。”
沈黛在嘴裡輕輕將這兩個字過了一遍。
冥冥中有枝丫？
“挺好聽的名字。”沈黛笑了笑，站起身，攏了攏身上的薄披風，“走吧，夜深了，該回了。”
她跟還在收拾爐子的王大爺打了個招呼，便自顧自地順著來時的石闆路溜達了回去。
走出十幾步後，沈黛餘光往身側掃了一下。
溟枝跟上來了。
走在了她身側大約半步的位置。
深夜的長街靜謐無聲，兩邊緊閉的店鋪門闆在慘白的月光下投出長長的暗影。
沈黛腳底的布鞋踩在青石闆上，“吧嗒、吧嗒”的。
而走在她旁邊的溟枝，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走得很平穩，明明並肩走著，卻讓人感覺不到她的存在。
初秋的半夜，風本來就有些刺骨。
再加上身邊跟著個本身體溫就低的水底大妖，沈黛走著走著，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把手揣進了袖子裡，打了個小小的寒顫。
就這麼一個微小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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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直直視前方的溟枝，眼睫輕微地動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沈黛被風吹得有些發紅的鼻尖，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下一秒。
沈黛忽然感覺，周圍沒那麼冷了。
那種縈繞在溟枝身邊的深海寒意，在往裡收縮。
就好像是一個一直往外冒著冷氣的冰窟窿，笨拙地把自己的寒氣全都給憋回了體內。
沈黛腳步沒停，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溟枝依然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目不斜視，彷彿什麼都沒做過一樣。
但她那垂在身側的手指，卻微微蜷縮了一下。
沈黛在心裡樂了。
這位大妖，在剛剛吃完一碗餛飩之後，居然懂得照顧一個凡人的體溫了。
沈黛把縮著的脖子放鬆下來，忽然覺得這條夜路其實挺適合聊天的。
那個在房樑上待了那麼多天、會扔螃蟹會造雨的怪客，現在終於就在她手邊，可以出聲問了。
“哎，我一直挺好奇個事兒。”沈黛轉過頭，看著溟枝的側臉，“你一個常年待在深水底的大妖，平時也愛吃生花生嗎？”
溟枝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不吃。”
“那你前幾天在房樑上，每天準點哢嚓哢嚓的？”沈黛挑了挑眉，“我還以為那是你們水族的什麼特殊零嘴呢。”
溟枝沉默了片刻。
那張清冷的臉上，似乎閃過了一絲嚴肅。
“我遇到過一些凡人，在城西的野戲台。我躲在樹上看，他們在下麵看。他們一邊看，一邊咬那個帶殼的東西。底下的人，都在咬。”
溟枝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沈黛：
“我以為，那是你們凡人看戲時，必須遵守的某種儀式。如果不咬那個殼，就不算在聽戲。”
“噗——”
沈黛一個沒繃住，當場笑噴了。
她笑得彎下了腰，連眼淚都快擠出來了。
一個能呼風喚雨的深水大妖，為了表現得像個合格觀眾，居然一個人躲在漆黑的房樑上，虔誠嚴肅地……嗑生花生？！
溟枝看著笑得直不起腰的沈黛，眉頭微微蹙起。
她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笑的，在她的認知裡，遵從人間規矩，是一種禮貌。
“你笑什麼。”溟枝的聲音有點悶。
“沒、沒什麼……”沈黛好不容易直起腰，擺了擺手，“我就是覺得，你這觀眾當得，比我們後台打雜的還要敬業。”
沈黛緩了口氣，眼睛裡依然帶著笑意：“下次不用剝殼了，那隻是凡人嘴饞打發時間的。你要是真想咬點什麼，下次我讓後廚給你準備點瓜子或者其他的零嘴，你可以多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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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枝沒有接話，但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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