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台上無錯戲今日春和樓大堂裡的喧囂聲，簡直快要把屋頂給掀翻了。
祭江大戲那一晚的餘威太盛，今天聽說春和樓新出的那位“活神仙”要挑大樑唱一出全新的大戲。
臨江城的百姓、商賈，還有不少佩劍帶刀的修士，早早就把大堂擠得水洩不通，連二三樓的包廂都站滿了人。
“當！當！”
前台催場的開台鑼已經敲了第二遍。
沈黛坐在後台銅鏡前，安靜地描著眉。
周圍是亂成一鍋粥的夥計和緊張得來回踱步的小琴，但沈黛這裡，卻彷彿和周圍氣氛格格不入。
她細細地勒上水紗，貼好片子，最後用筆尖蘸了一點胭脂，在唇中央輕輕一暈。
放下筆，沈黛看著鏡子裡那張臉。
眼波流轉，清冷中透著千年道行的雍容，又帶著一絲剛剛沾染人間煙火的癡氣。
她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素白長裙。
“走，見客。”
……
“咚——鏘！”
隨著老李一記乾淨利落的重鑼，深紅色的大幕向兩邊拉開。
喧鬧的大堂，在看到戲台上隻有一桌一椅的寒酸布景時，嗡嗡的議論聲瞬間大了起來。
“怎麼連個布景都沒有？”
“不是說這戲叫《白蛇傳》嗎？蛇妖呢？怎麼還不上來吃人打架？”
“春和樓這是糊弄咱們呢！”
台下人多口雜，什麼聲音都有。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空曠的骨笛聲，伴隨著二弦琴的綿長音調，緩緩流淌出來。
緊接著，大堂裡的人忽然感覺頭頂一涼。
一團青雲，不知何時籠罩在了戲台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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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毛般的春雨“沙沙”地落了下來，瞬間在戲台上隔出了一方煙雨江南。
“嘶——好精妙的控水術！”前排幾個修士的手下意識按在了劍柄上，“這春和樓居然藏著水係高人？！”
就在這滿場驚疑、嘈雜、甚至帶著點戒備的氣氛中。
阿成踩著老艄公的船步，手裡撐著竹竿，晃晃悠悠地上了台。
接著，沈黛帶著小琴，踩著細碎的圓場步，從上場門“飄”了出來。
她這一露相，底下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不自覺地就弱了下去。
太美了，她那一身素衣，在濛濛細雨中，居然走出了水波蕩漾的錯覺。
“官人，這廂有禮了——”
一聲清透婉轉的唱腔出口。
坐在二樓角落裡的薑語羞，看著台下的看客們不自覺地挺直了腰闆，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穩了。
可是，薑語羞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台上就出岔子了。
這岔子，出在演許仙的文熙身上。
平時排練台下隻有沈黛和何班主。
今天一上台，底下烏泱泱幾百號人，前排還坐著幾個滿身煞氣的修士。
更要命的是，頭頂上那團青雲裡，也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冰冷妖氣。
文熙心裡一慌，腿就軟了。
按照排好的走位，他現在應該踩著“船步”，踉蹌著上了烏篷船，然後因為船身搖晃，險些撞到白娘子。
可他這一慌，上船的步伐徹底亂了。
左腳絆了右腳，他不僅沒走出船身搖晃的輕盈感，反而重心前傾，整個人直直地朝著沈黛砸了過去！
底下有的修士已經皺起了眉頭，這凡人的下盤也太虛了，這戲眼看就要垮。
側幕的何班主更是嚇得捂住了眼睛。
完了，出意外了！
可是，在戲台上，規矩就是“台上無錯戲”。
隻要大幕拉開，不管發生什麼，就算是天塌下來，角兒也得把它揉進戲裡！
麵對直撲過來的文熙，沈黛的眼神裡沒有一絲慌亂。
她是白素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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