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會拐彎的氣口昨晚那頓慶功宴吃到大半夜，春和樓今天上午索性閉了門，大夥兒都在蒙頭睡大覺。
沈黛卻醒得很早。
她睜開眼，盯著床頂的木闆，靜靜地感受著身體裡的變化。
昨天夜裡那種被三十縷戲韻瘋狂沖刷的腫脹感已經消失了，現在出奇的通透。
沈黛坐起身，披上外衣。
她習慣性地想倒杯水喝，水壺放在桌子中央，離床邊大約有三尺遠。
沈黛坐在床沿，看著那把粗瓷水壺。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自己現在就算不走過去，好像也能“碰”到它。
她深吸了一口氣，氣沉丹田，右手微微擡起，捏了個蘭花指，順著呼吸的節奏，往水壺的方向輕輕一送。
“呼——”
沈黛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隨著自己這一口氣吐出，體內那股被戲韻溫養出來的力量，竟然順著她的指尖，延伸到了身體之外。
“嗒。”
三尺外的桌麵上，水壺的蓋子輕輕地跳動了一下。
沈黛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水壺。
“真出來了？”
她趕緊跳下床，跑到桌邊，又試著哼了一句婉轉的崑腔，將氣息順著聲音往外頂。
這一次，隨著她聲音的高低起伏，桌上茶碗裡的殘水，竟然泛起了一圈圈微波！
沈黛的心臟砰砰直跳。
不過，這到底算個什麼名堂，她自己兩眼一抹黑，根本摸不準。
“得找個明白人問問。”
沈黛簡單洗漱了一下，把散碎銀子往袖子裡一揣，推門就往薑記異貨鋪走去。
清晨的臨江城透著股水汽，薑記的鋪門剛卸下兩塊排門。
薑語羞今天穿了身煙青色的軟袍，正靠在櫃檯後頭，手裡端著一盞醒酒的清茶，神色看起來也有些慵懶。
昨晚那場《白蛇傳》，對她這個見多識廣的修士來說，後勁也不小。
“喲，沈大角兒。”聽到腳步聲，薑語羞擡起眼皮，輕笑了一聲，“昨晚剛翻了江，今天不在後院躺著受人伺候，怎麼跑我這兒來了？不買乾坤袋，我這兒可不招待窮客。”
“不買東西，找你請教點事。”
沈黛熟門熟路地走到櫃檯前，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拉過凳子坐下。
兩人有一陣子沒像這樣單獨坐下來好好聊會天了。
沈黛打量了一下薑語羞，打趣道：“昨晚那場水漫金山，大東家看著還算滿意？”
“滿意，太滿意了。”薑語羞放下茶盞，扇子一搖，“你那幾聲唱，把滿堂修士都給唱自閉了。至於你房樑上那位大妖精，昨晚那架勢，我還真怕她把臨江的龍王爺給驚出來。你也是真敢用她。”
“為什麼不敢用，她人還挺好的。”沈黛喝了口茶，笑了笑，“而且，她昨晚也沒真砸下來，不是嗎？”
薑語羞看著沈黛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眼神裡多了一絲欣賞。
剛認識沈黛的時候，她隻覺得這個“走錯門”的姑娘很有意思，像個混進狼群裡的小狐狸。
可現在，這個姑娘不僅在臨江城紮下了根，還硬生生地用一齣戲，在這個把人妖殊途當鐵律的世界裡，撕開了一道口子。
“說吧，大清早跑來找我，到底什麼事？”薑語羞靠回椅背上。
“你看看這個。”
沈黛沒廢話，她放下茶杯，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
她看著櫃檯上那個用來記賬的算盤。
沈黛眼神微微一斂，提了一口丹田氣，口中吐出了一個婉轉的戲曲過門調子，右手順勢一抖。
那股氣，順著她的唱腔，如同一道柔韌絲線拂過了算盤。
“啪嗒、啪嗒。”
算盤上，最邊緣的兩顆木珠，似乎被輕輕撥弄了一下，向上跳了兩格。
薑語羞原本慵懶的神色，在木珠跳動的瞬間僵住了。
她“啪”地一下合攏了摺扇，身子倏地坐直，眼睛緊盯著沈黛的手。
“你……你真氣外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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