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懂人間的角兒清晨的臨江城街頭，人來人往。
賣豆漿油條的攤子前熱氣騰騰，剛出鍋的肉包子散發著誘人的蔥肉香。
沈黛走到那個僻靜的街角，溟枝依然端端正正地站在那兒。
周圍路過的人似乎會本能地避開她三尺遠，彷彿她周圍有一圈無形屏障。
“等多久了？”沈黛走過去，招呼了一聲。
“沒多久。”溟枝看著她，“那個薑家女人，沒難為你？”
“她哪能難為我，我可是去還錢的。”沈黛笑了笑，順手指了指不遠處冒著白氣的早點攤，“吃早飯了嗎？沒吃的話，我請你吃肉包子。今天不用珍珠付賬。”
片刻後，兩人一人手裡拿著一個用油紙墊著的大肉包，避開了喧鬧的正街，溜達著來到了城外一處僻靜的臨江石階旁。
江水在台階下緩慢地拍打著石塊。
溟枝明顯對這種靠近水的地方更覺得自在，她撩起裙擺，在石階上坐下。
隨後轉過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黛。
“昨晚的戲，我看完了。”
“許仙最後沒有躲，他接納了白素貞。可是，這真的可能嗎？”
溟枝微微蹙起眉頭：“我這幾百年來，在水底，也偶爾能聽見岸上過路修士的話。他們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妖吃人，人殺妖，這是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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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真的有這種事嗎？真的有妖會為了一個凡人連命都不要，也真的有凡人，在看清了妖的真麵目後，還敢把她當妻子？”
沈黛正咬了一大口肉包子，聽到這個問題，差點沒噎住。
她心裡瘋狂冒汗。
大姐，我才穿過來不到一個月好嗎！我連這臨江城都沒走出去過，我上哪知道這世界到底有沒有人妖相戀的真事兒啊！
可是，看著溟枝那張寫滿了“求知慾”和“認真”的臉。
這世界到底有沒有，她還真不知道。
不過這種事要是問“會不會有”……
沈黛覺得，自己倒還能胡扯兩句。
沈黛咽下嘴裡的包子，端起架子，清了清嗓子。
“怎麼沒有？”
沈黛開始憑藉著自己在地球上看過的雜書小說，外加戲曲人物的邏輯分析，一本正經地滿口胡謅。
“你別看那些修士整天喊打喊殺，那是他們殺昏頭了。人，其實很簡單。”
沈黛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
“你想想，凡人的壽命多短啊，匆匆幾十年。他們這輩子，求的無非就是個被人在意。如果有個人，不管是人還是妖，能真心實意地對他好，在他生病的時候給他熬藥，在他害怕的時候給他撐傘，你覺得他會怎麼選？”
“感情這東西，一旦紮了根，規矩就得靠邊站。”沈黛煞有介事地忽悠著，“至於妖為什麼會喜歡人……你想啊，你們妖壽命那麼長，幾百年上千年地待在冰冷的湖底或者寂寥的山林，多無聊、多冷清啊。突然遇到一個鮮活的、會對著你笑、會關心你吃沒吃飽的凡人，那不就像是在黑屋子裡待久了，突然看見一團火一樣嗎？當然得飛蛾撲火地往上撲啊。”
溟枝靜靜地聽著。
她看著波光粼粼的江麵，似乎在認真咀嚼沈黛這番“高深的人間哲理”。
凡人壽命短，所以圖個真心。
妖精壽命長，所以貪圖那點鮮活的火光。
“原來如此。”
溟枝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看向沈黛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敬佩。
“凡人雖然弱小，但在情字一道上，確實比我們要通透得多。”
沈黛心虛地咬了一口包子，心想：你也就是碰上我了，換個除妖的道士，早拿雷劈你了。
“行了，別光問我了。”
沈黛決定趕緊轉移話題，她拿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溟枝，“我回答了你一個問題，咱們這叫等價交換。現在輪到我問你了。”
溟枝對“等價交換”這個詞非常受用，立刻坐直了身子：“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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