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強買強賣的爛戲沈黛看著商人那張掛著詭異笑容、眼淚卻糊了滿臉的臉，心裡的火氣和發毛的感覺絞在了一起。
她看不下去這場劣質又折磨人的“戲”了。
沈黛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商人鮮血淋漓的手腕。
“別撕了。”沈黛沉聲喝道。
商人渾身一顫。
他驚恐地看著沈黛，喉嚨開始發出怪響，似乎在拚命警告她快跑。
可他的嘴巴卻完全不受控製，被強行扯開一個更大的弧度，尖利地嚎出了一聲走調的戲腔：
“斷井……頹垣——！”
就在這句戲腔嚎出的瞬間，沈黛身邊的白霧沸騰了！
“叮鈴鈴——”
刺耳的銅鈴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黑鬆林深處，一陣“沙沙”聲迅速逼近。七八個慘白紙人，手裡舉著紙糊的哭喪棒，從濃霧裡撲了出來。
它們那畫著誇張紅暈的扁平臉上，明明沒有表情，卻透著一股怨毒，彷彿沈黛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天條。
“打斷唱戲……逃票……死……”
竊竊私語聲在空氣中重疊。
“就這點破紙，也想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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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語羞冷笑一聲，手中的摺扇“唰”地一聲展開。
扇骨上流光一閃，她手腕翻轉，幾道風刃直接切開了白霧。
“噗嗤！噗嗤！”
沖在最前麵的三個紙人，瞬間被風刃攔腰切成兩段，變成了一地廢紙。
溟枝更直接。
她站在沈黛身側，眼神微微一冷。
一股極寒冰汽貼著地麵炸開，剩下那幾個撲過來的紙人還沒碰到沈黛的衣角，就直接在半空中凍成了冰雕，然後“啪嗒”一聲，碎成了滿地冰渣。
“不堪一擊。”溟枝淡淡地評價道。
這些紙人確實不強，隨便一個行息境修士都能輕易撕碎它們。
可是，打碎了怪物，卻沒有打碎這裡的“規矩”。
地上的紙人碎了，那個被沈黛抓住手腕的商人，卻突然爆發出了一股怪力。
他麵前用來當“票錢”的紙被扯壞了，他竟然開始用另一隻手，瘋狂地去摳自己臉上的肉，想要用自己的皮肉來充當“票錢”！
與此同時，一股陰冷寒意，忽然順著沈黛抓著商人的手，直接鑽進了她的腦子裡！
沈黛忽然感覺眼前一黑。
她的耳邊，響起了無數個嘈雜空洞的聲音，似乎有無數隻冰冷濕滑的紙手，正強行按住她的嘴角，要把她的臉也塗上那詭異腮紅，逼著她笑，逼著她一起跪在這泥地裡唱這首走調的曲子。
恐懼。
要被強行同化成怪物的恐懼，瞬間淹沒了沈黛的理智。
在這一剎那，她甚至生出了一種想鬆開手、跟著商人一起撕紙的衝動。
“想要我跟你們一起唱？”
沈黛閉著眼睛，身體在陰寒中微微發抖，但她的意識深處，卻有一團火猛地燃了起來。
“我唱了十幾年的戲，從來都是我挑檯子，還輪不到檯子來挑我！”
沈黛猛地咬破舌尖，借著那股刺痛，她毫不猶豫地在心底觸動了《百戲人間譜》。
“借神——秋娘！”
轟！
下一秒。
沈黛豁然睜開雙眼！
眼中是鬼神之威都不可令其退後半步的絕對執念！
秋娘在江風中站了十二年都不曾崩潰，區區幾個紙鬼的同化，怎麼可能壓得垮這種連死亡都無所畏懼的母性堅韌？！
那股試圖操控沈黛的陰寒規則，在撞上這股堅不可摧的“執念”時，發出了一聲尖銳慘叫，瞬間從沈黛的腦海中退了出去！
“滾出去！”
沈黛大喝一聲。
她借著行息境的底子，將體內那股純正戲韻，瘋狂地逼入自己的喉嚨。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
在沈黛這飽含戲韻的一嗓子之下，空氣中陰冷發黴的香灰氣，竟硬生生地被這華美淒清的戲意給震散了！
商人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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