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門裡是兇宅,門外是人間沈黛站在寒山白玉台上,閉著眼,丹田內的戲韻正順著經脈慢慢平復,回味著剛才那一剎那的共鳴。
而台下,葉笑笑還捏著那支紫竹笛,手心裡滿是冷汗,小臉慘白。
“黛姐……那東西,真的退了?”
“它就沒想上來。”
沈黛睜開眼,從兩丈高的玉台邊緣輕盈地躍了下來。
“它大概是這樓裡的陣靈殘識,混了不知道多少看客和樂師的念頭。外頭傳它吃人,估計是因為前幾批進來的都是成勢境的武夫修士,提著刀劍進來破陣,它把人當成了砸場子的惡客,自然用最兇的幻象反擊。”
沈黛走向前廳大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我一進門,不僅沒拔劍,還指著它的鼻子教它調光。它被罵爽了,發現來了個真正懂行的祖宗,高興還來不及呢。”
“行了,別在這兒自吹自擂了。”
薑語羞長長舒出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肩膀,眼神深處卻藏著驚艷與凝重。
“沈黛,既然它認了你,那咱們得看看,這地方到底留下了多少遺產,又留下了多大的禍端。”
薑語羞摺扇一指戲台後方那深不見底的穿堂通道:
“春秋班的一百二十號人,是在去北邊巡演的官道上蒸發的,至今生死不知。他們出發前,必定在這戲樓裡準備了行頭、道具、陣盤和戲本。官府和仙藝司封了這樓,可根本沒人敢仔細搜查後台。那裡頭……才是真相。”
沈黛收斂了笑意,點了點頭。
穿過白玉戲台,後方的空間大得離譜。
挑高五丈的衣箱房、三進的排練大院、專門用於調試留影法陣的中樞密室……雖然四處蒙著厚厚的蛛網與灰塵,但這裡的規矩之森嚴、布局之考究,讓沈黛看得眼熱。
這才是頂級大戲班該有的底子!
四人順著走廊往深處走去。
“等等。”
走在後方的溟枝忽然停住腳步。
她眸子微微側轉,落在了走廊盡頭一間掛著銅鎖的屋門上。
“那間屋子裡,有味道,有一股……爛掉的書墨味。”
沈黛停下腳步,走到了那扇門前。
門上的銅鎖上麵纏繞著一道暗紅色絲線,那是一道警戒禁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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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春秋班老班主的私室。”薑語羞湊近看了一眼那紅線,眉頭微蹙,“警戒禁製還在,說明出事之後,沒有任何修士破門進去過。他們走得很急,但走之前,老班主特意鎖死了這裡。”
沈黛看向溟枝:“能不觸髮禁製弄開嗎?”
溟枝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滴水珠憑空凝結,滲入了那銅鎖的鎖眼之中。
“哢嚓。”
水凝成冰,膨脹碎裂。
那道警戒絲線在極寒之下連同銅鎖一起,無聲無息地凍成了粉末。
沈黛推開門。
屋內的陳設雅緻,紫檀木的書架、沉香木的案台,牆上掛著幾幅名家的山水字畫。
但最顯眼的,是書案正中央端端正正擺著的一隻鐵匣子。
匣子是開著的。
裡麵空空如也,隻在黑色的絨布墊子上,留下了一個長條形的凹痕,看尺寸,之前放著的正是一卷戲本。
而在那凹痕旁邊,用燒焦的炭木,潦草而決絕地寫著兩行字:
“萬物皆可入戲,唯天道不可稱量。”
“此本若啟,百戲盡墨,雲州……危矣。”
屋內的溫度彷彿隨著這兩行字驟降。
葉笑笑打了個寒顫,忍不住往沈黛身後縮了縮:“黛姐……這是什麼意思?他們失蹤,難道跟戲本有關?”
沈黛伸出手指,輕輕撫過案台上那兩行焦黑的字跡。
字跡淩亂,最後幾筆幾乎把木頭都劃破了,足見寫字之人當時內心的驚恐與絕望。
“看來他們在城外失蹤不是意外。”
“這位老班主,在出發前就知道這齣戲有問題。但他不得不帶著全班人馬走上官道,甚至不得不把那捲本子帶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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