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黛剛醒就聽到外麵震天響的嘈雜聲。
“開門啊!沈老闆!我出一千五百靈石,求個頭排的座兒!”
“別擠別擠!我是來拜師的!我祖上也是唱大鼓的,沈班主您收徒弟嗎!”
“天香仙閣的婉兒仙子都來看過戲了,這可是連仙子都折服的場子,今天這門票我說什麼也得搶到!”
沈黛披著衣服推開窗戶,往外一瞧,好懸沒被那陣仗嚇得掉下去。
之前百丈之內人畜絕跡的長興坊兇宅,此刻大門外竟然烏泱泱擠滿了人!
有揮舞著靈石袋的富家公子,有背著琵琶的樂師,甚至還有幾個小年輕,踮著腳尖往門縫裡瞅,大有一副要在門口安營紮寨的架勢。
《問天闕》的餘波,加上林婉兒親自登門的八卦,在雲州府發酵了幾夜,終於在今天清晨徹底引爆了!
“大東家!”
沈黛連頭髮都沒梳,急忙忙跑下樓,正好撞見薑語羞指揮著幾個夥計在院子裡搬箱子。
“外頭怎麼回事?仙藝司不管了?”
“管?拿什麼管?”薑語羞摺扇一搖,笑得合不攏嘴,“法不責眾啊沈大角兒!半個雲州府的權貴圈子都派人來打聽消息了,李長垣那幫少爺更是天沒亮就在門口蹲著。王鶴現在估計躲在衙門裡裝死呢,哪敢派人來觸這個黴頭。”
薑語羞湊過來,戳了戳沈黛的肩膀:“外頭至少有一半是來拜師應聘的。咱們這座樓這麼大,你前天那一出大軸雖然震住了場子,但以後總不能天天靠你一個人撐滿全場吧?要招人,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沈黛眼睛一亮,剛才的起床氣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對啊!
戲樓要轉起來,光靠她一個角兒,累死也撐不起排麵。
生、旦、凈、末、醜,文武場,檢場,管衣箱的,哪一個不需要人?既然這幫人自己送上門來了,那她這當老闆的還客氣什麼!
“開門!迎客!”
沈黛大手一揮,“會唱的、會翻跟頭的、會吹拉彈唱的,全給我放進來!今天我沈黛親自麵試!”
隨著兩扇紅漆大門“吱呀”一聲拉開。
外頭的人群瞬間湧了進來。
沈黛搬了張椅子坐在戲台前。
溟枝則默默站在她身後,渾身散發著大妖的恐怖威壓,硬生生把那些激動的凡人和低階修士震懾得規規矩矩排成了長隊。
“你會什麼?”沈黛端著茶杯,看著麵前一個瘦猴似的年輕人。
“沈老闆,我沒修仙天賦,但我從小練輕功,在房樑上翻跟頭如履平地!”
“成,以後你就是咱們武行的人了。下一個!”
“沈老闆,我原先是城南唱水磨調的,後來嗓子倒了沒人要,但我會配藥茶,專門潤嗓子的!”
“留下!去後廚找張嬸!下一個!”
一整個上午,春秋苑的前廳簡直成了雲州府最大的人才招聘市場。
隻要是踏踏實實的手藝人,不管有沒有靈根,隻要有一技之長,沈黛來者不拒,統統收下。
到了中午,空蕩蕩的後台,居然湊出了近百號人的班底,熱鬧得像過年一樣。
“這樓的名字,得換了。”
午飯時分,沈黛端著一碗炸醬麵,蹲在門檻上,看著頭頂那塊積灰的“春秋苑”牌匾。
“換名字?”薑語羞走過來,“這可是雲州府幾十年的老字號,雖然出了事,但名氣還在。換了叫什麼?沈氏樓?”
“太俗了。”
沈黛咽下嘴裡的麵,拿袖子擦了擦嘴。
“這地方以前叫春秋苑,老班主他們已經丟了命。雖然他們昨晚回來唱了半齣戲,但我不想鳩佔鵲巢,那出……天卷戲是他們的魂,這樓,現在是我沈黛的場子。”
沈黛站起身,拍了拍手,看著那座戲台。
“就叫曇花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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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曇花樓?”葉笑笑端著碗湊過來,滿臉不解,“黛姐,曇花一現,這名字聽著不長久啊,做買賣不都圖個百年老店嗎?”
“百年老店那是酒樓飯館,咱們唱戲的,大幕一拉,繁花似錦,大幕一合,不過就是南柯一夢。”
“這台上的驚艷,可不就是曇花一現嗎?”
“當然了……”沈黛頓了頓,嘿嘿一笑,“最主要的原因是,這樓現在是我的了,我覺著這倆字好聽,順口,怎麼滴,不行啊?”
薑語羞和葉笑笑同時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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