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手持拂塵，遞出那張燙金拜帖，臉上的笑容看似和氣，眼底深處卻帶著一絲傲慢。
在雲州府，隻要提了“靖王府”三個字，哪怕是宗門之主，也得給上三分薄麵。
一個剛在兇宅裡支起攤子的小戲樓，聽聞王爺要包堂會，按理說該焚香沐浴、感恩戴德才對。
然而，門口的沈黛連手都沒擡。
她單手叉著腰，身子倚在門框上。
“入府唱一台？”
沈黛打量了那張燙金拜帖一眼，語氣懶散。
“這位老丈，麻煩你回去告訴王爺，他的好意沈黛心領了。不過這幾日曇花樓開箱在即，百廢待興，我手裡十二出大戲排不過來，怕是騰不出空去伺候貴人。”
門口剎那間寂靜了下來。
站在旁邊抱著劍充當門房的蘇若，眼角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靖王府！
雲州府真正掌控生殺大權的皇親國戚！平日裡多少修士擠破了頭想進王府當個客卿都摸不到門路，這女人……居然想都不想就拒了？！
老管家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手中的拂塵一顫，聲音微冷了下來：“沈班主，我家王爺素來喜愛音律。給王府辦壽宴堂會，不僅是天大的體麵，賞賜也絕不會少，你若是想多要靈石，盡可開口。”
“靈石？”
沈黛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撲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直起身，緩步走到台階邊緣，看著老管家。
“老先生，雲州府遍地都是靈脈，你瞧著我像缺幾塊破靈石的人嗎？我唱一齣戲，人家砸給我幾千靈石，我都隻當是亮嗓子的茶錢。”
沈黛挑了挑眉，身上的架子端得比一些宗門長老還足：
“王府壽宴，貴客如雲，排場極大。我沈黛一開嗓，唱的是人間百態，動的是天地人心，不是給你們聽個響兒的背景雜音。”
“要我去，可以，但咱們手藝人，講究個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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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黛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尋常的黃白俗物就別往外拿了，汙了手藝。我想靖王爺庫房裡定是收羅了不少奇珍異寶。”
“我這戲樓正缺一件能定風凝音、穩住聲場的樂修法器，用來給我的樂師壓台腳。外加幾株能養氣潤嗓的靈藥，給我這戲班裡的姑娘們熬湯潤嗓，至於壽辰當天的賞錢……”
沈黛嘴角一勾，直接翻手比了個手勢：“上品靈石五百枚，少一枚，我就不接了。”
“嘶——”
倒抽冷氣的是站在門口站崗的蘇若。
蘇若整個人在風中淩亂。
五百枚上品靈石？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乾坤袋。
裡麵那三塊下品靈石還安安靜靜躺著。
上品靈石這種東西，靈氣精純得幾乎沒有雜質，正常修士拿到手，哪個不是留著養劍、沖關、布陣？誰捨得真拿它當錢花？
這女人瘋了吧？！
敢這麼獅子大開口？！
她自己堂堂大宗門內門劍修，為了區區一百塊下品靈石的債務，在這門口當牛做馬吹冷風。
這女人動動嘴皮子，就敢敲詐王府一座靈石礦？！
她練這破劍到底有什麼用啊？！
蘇若的心態，在這一瞬間崩開了一條大縫。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王府老管家，聽完這獅子大開口，眼神反而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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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沈黛誠惶誠恐地接了帖子，他倒覺得這女人不過是個普通戲子，回去免不了要向王爺進讒言。
可沈黛這副目空一切、張口就要古寶靈藥的狂傲姿態……
這分明就是那些脾氣古怪、真有本事的名伶才有的派頭！
真有大本事的人，才敢在王府麵前端得起這樣的架子！
老管家深深地看了沈黛一眼，收斂了眼底的那絲輕視，將拂塵搭在小臂上，鄭重其事地躬身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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