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你一個人擱那兒嘿嘿什麼呢?”
薑語羞狐疑地走上前來,戳了戳沈黛的胳膊:“笑得一臉賊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已經把靖王府的寶庫給端了。”
何止是薑語羞,旁邊正抱著劍裝門神的蘇若,連帶著葉笑笑,也全都忍不住圍攏了過來。
就連溟枝,眼神裡寫滿了“這傢夥又犯什麼癔症了”的好奇。
被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沈黛倒樂得更歡了。
她索性盤腿在白玉台邊緣坐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來來來,都坐下,我給你們講個故事。聽完了,你們就知道我為什麼樂了。”
薑語羞和葉笑笑對視一眼,順從地在長凳上坐下。
蘇若猶豫了一下,也抱著劍冷著臉靠在台柱子旁,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這戲啊,講的是很久以前,一個叫馮素珍的姑娘。”
沈黛倒了杯茶潤了潤嗓子,眉飛色舞地開了口:
“馮姑娘生得極美,飽讀詩書,和同鄉一個叫李兆廷的窮書生自小定了親。後來這李郎家裡遭了難,被惡人陷害,下了死牢,眼看秋後就要問斬。”
葉笑笑聽得眼睛睜大:“那馮姑娘呢?去劫獄了嗎?”
“劫什麼獄,她一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沈黛擺擺手,“這姑娘膽子大破了天,她女扮男裝,頂著未婚夫李兆廷的名字,千裡迢迢跑到京城去趕考!”
蘇若聽到這裡,眉頭微微動了動,似乎覺得這女子倒也有幾分孤勇。
“然後呢?”薑語羞追問。
“然後事情就神了!”
沈黛一拍大腿,眼底全是按捺不住的笑意:
“她不僅考了,文章寫得驚天地泣鬼神,主考官和皇帝老兒一看,好一個才貌雙全的少年郎!當場大筆一揮,欽點她為金科狀元!”
“狀元及第,跨馬遊街,風光無限!”
沈黛學著那得意洋洋的狀元郎模樣,搖頭晃腦。
本以為大家會跟著一起驚呼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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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台下卻突然詭異地安靜了。
薑語羞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葉笑笑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懵懂。
就連靠在柱子上的蘇若,眼神裡也寫滿了匪夷所思。
“等等。”
薑語羞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她,神色古怪:
“沈黛,我聽了半天,前麵有個大破綻啊。”
沈黛一愣:“什麼破綻?”
“她……為什麼要女扮男裝?”
薑語羞指著沈黛:“她既然文采冠絕天下,能考第一,那她堂堂正正去考不就行了?為何非要脫了裙子換身男人的皮?難道朝廷的考官眼睛瞎了,認不出男女?”
“就是啊。”
葉笑笑也跟著點了點頭:“小時候我娘常說,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都有口飯吃。咱們雲州布陣司的大掌印,不也是個女子嗎?我吹笛子吹得好,街坊鄰居也誇我有本事,誰管我是男是女啊?”
蘇若冷冷地補了一刀:“清音閣立派數百年,歷代閣主皆為女子,劍鋒所指,何須向男子低頭?考個試而已,何至於偽裝至此。”
溟枝更是吐出一顆果核,砸在地上:“凡人都一樣的弱,為何要裝成同樣的弱者?”
“……”
沈黛張著嘴,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裡還保持著“狀元跨馬”的架勢。
一口氣憋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
壞了。
沈黛腦子裡“嗡”的一聲,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把地球上那套延續了幾千年的封建禮教常識,給當成理所當然了!
在地球上,“女子無才便是德”、“後宮不得幹政”、“嚴禁女子科舉”,那是壓在女性頭頂上幾千年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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