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邊蹲下身來。
她看著溟枝那雙純凈冰冷的眼睛。
沈黛本來想教她怎麼做個“嬌弱女子”,怎麼垂下眼簾,怎麼擺弄手帕。
可是看著看著,沈黛忽然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不對……”
沈黛喃喃自語。
她打量著溟枝那冷絕高貴的氣質。
安慶公主金枝玉葉,生來就在九重天闕之上,那些尋常民女的扭捏作態放在她身上,反倒落了下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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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枝身上這股淩駕萬物的貴氣,根本不需要演,她天生就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殼子。
她缺的是一顆凡人的心。
“溟枝,你聽我說。”
沈黛的聲音忽然放輕了,她伸手,握住了溟枝那隻冰涼如玉的手腕。
大妖眼皮微動,沒有掙脫。
“安慶公主確實驕傲,滿朝文武都要向她下跪。但你想一想,她一個人在深宮裡長大了十八年,周圍所有人對著她,不是怕她,就是想借著她的身份往上爬。”
“她從來沒見過一個真正喜歡她這個人、而不是喜歡她這身金子的人。”
沈黛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大紅袍子:
“在她的心裡,新科狀元是天下第一等的大才子,她以為自己終於等來了一個頂天立地的如意郎君,她以為今天晚上,蓋頭一掀開,對方看她的眼神,是疼惜,是喜歡。”
沈黛注視著溟枝的眼眸:
“所以,蓋頭被挑開的那一瞬間,你得有那麼一眨眼的功夫……你在期待。”
“期待?”溟枝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眉頭擰得很緊,顯然無法理解這種情緒。
“對,期待。”
沈黛笑了笑,眼神溫柔:
“就像你昨天等著後廚端出剛出鍋的炒蓮子一樣,你在等那一勺咽下去時的滋味。”
“然後呢?”溟枝問。
“然後,你發現那個狀元郎往後退了,她躲著你,她的眼神裡全是對你的防備和恐懼,她甚至連碰都不敢碰你一下。”
沈黛輕輕拍了拍溟枝的手背:
“這時候,你心裡的那點甜,突然碎了,你開始覺得……委屈。”
“你覺得,全天下最好的金子都在你頭上,為什麼眼前這個人,連看都不肯看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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