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卻堅固得如同生鐵鑄造一般，紋絲不動，甚至連一毫米的裂紋都沒有產生，反而震得雷恩的肩膀肌肉一陣劇痛，悶哼出聲。
“省省力氣吧，”布魯斯懶洋洋地開口，順手拍了拍西裝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如果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逃生方案，用肩膀撞門，那我建議還是算了。韋恩家的保險箱都比這聰明。”
雷恩轉過頭，有些惱火地瞪了這個養尊處優的富豪一眼：“韋恩先生，如果你隻會坐在那裡說風涼話，麻煩管好你的嘴，或者想想怎麼活下去。”
布魯斯挑了挑眉，沒有和這個肌肉漢子針鋒相對，而是順勢收回了原本打算站起來用指關節敲擊車壁、測試木質密度的動作。
他繼續維持著那個有些散漫的坐姿，但他的視線卻已經悄無聲息地鎖定了車廂頂部的一處木質榫卯結構。
在那裡，刻著一道極細微的、散發著淡淡陰冷氣息的未知符文。
極淡，極深，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古老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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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沒有覺得……”角落裡那個一直縮成一團、彷彿不存在般的年輕女孩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慄的顫抖，“我們……已經走了很久了嗎？”
車廂裡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什麼意思？”眼鏡男警惕地問。
女孩擡起頭，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眼神空洞：“我在上車大概十分鐘後，開始按著脈搏計算時間……如果我沒數錯的話……現在已經大概過去了兩個小時了……但是外麵……”
經她這麼一提醒，車廂裡的其餘幾人才猛然驚醒，齊刷刷地看向車窗縫隙裡透進來的光線。
那光線既沒有變強，也沒有減弱。
它是一種永遠凝固在黃昏時分、死氣沉沉的灰黃色，帶著一種病態的昏暗，不帶一絲一毫屬於太陽的溫度。
馬車沒有停過。
就好像這輛無人的馬車正行駛在一條沒有盡頭、沒有坐標、懸浮於虛空之中的絕路上。
“幻覺。這一定是某種新型的緻幻神經毒氣……”職業女性慌亂地捂住鼻子和嘴巴，“我們在車裡吸入了某種東西……這絕對是綁架犯的把戲……”
“如果這僅僅是幻覺，”布魯斯忽然出聲打斷了她，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冷靜，“你之前高跟鞋鞋跟斷裂時，腳踝關節韌帶傳來的撕裂痛感，難道也是幻覺嗎？”
女人猛地一愣，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臉色由白轉青。
布魯斯沒有再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車廂最底部的木闆縫隙裡。
在那裡，一絲極淡的、冰冷刺骨的灰白色霧氣正順著木闆的縫隙緩緩滲進來，帶著一股濃烈的、腐爛落葉和生鏽鐵器的混合氣味。
周圍的溫度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不知過了多久，那輛瘋狂顛簸、彷彿永遠不會停歇的馬車終於毫無徵兆地慢了下來。
車輪發出一聲沉重而刺耳的摩擦聲，最終在泥濘中徹底停穩。
車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六個人麵麵相覷，誰也沒有率先去觸碰那扇代表著未知與危險的車門。
空氣凝固得像要滴出水來。
最後，還是雷恩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一把推開身邊癱軟的眼鏡男，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掌死死扣住了生鏽的門栓。他深吸了一口氣，手臂肌肉暴起，猛地一拉——
車門被拉開了。
一股濃烈如實質般的灰白色霧氣瞬間倒灌進車廂，帶著刺骨的陰寒，颳得人皮膚生疼。
車門外。
拉車的是兩匹眼球早已腐爛、隻剩下一層散發著腐臭味的黑色皮包裹在嶙峋的骨架上。
而在馬車前方不遠處的濃霧中，一座龐大、古老、陰森的莊園正靜靜地佇立著。
那是一座完美符合人類對恐怖和絕望所有想象的哥特式建築。
高聳入雲的尖頂直插灰濛濛的天空，黑色的野生藤蔓像無數條幹枯扭曲的血管般爬滿了斑駁流淌著黑水的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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