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狂奔不止的馬車當意識如潮水般重新退回軀殼時，布魯斯首先感受到是瘋狂而劇烈的顛簸。
硬木車廂壁在劇烈地搖晃著，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彷彿隨時會散架。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陳舊皮革、乾草堆以及雨後腐爛泥土的混合氣味，陰冷、潮濕，帶著揮之不去的黴味。
布魯斯猛地睜開雙眼。
他依然穿著那身剪裁精緻、沒有一絲褶皺的灰藍色定製西裝，右手甚至還保持著握著鋼筆的姿勢。
沒有蝙蝠俠的凱夫拉防彈裝甲，沒有多功能戰術腰帶，沒有蝙蝠鏢，沒有任何可以用來防身或反擊的工具。
他被赤條條地、毫無準備地拖進了一個完全無法用科學解釋的詭異空間。
“……醒了？天吶，他醒了！”
一個帶著極度顫音的女聲驟然打破了狹窄車廂裡的死寂。
布魯斯順著聲音微微擡起頭。
這是一輛空間極為逼仄的馬車廂裡，除了他之外，還橫七豎八地坐著另外五個人。
三男兩女，衣著各異，臉上無一例外地寫滿了驚恐、茫然、難以置信和草木皆兵的戒備。
“布魯斯·韋恩？”其中一個穿著機車夾克的年輕男人猛地從長椅上站了起來，卻因為馬車的一次劇烈顛簸差點當場栽倒。
他慌忙扶住車窗邊緣，死死盯著布魯斯。
“你是……哥譚的那個布魯斯·韋恩？我上周還在財經雜誌的封麵上看過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隨著這句話脫口而出，車廂裡其餘四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集中到了布魯斯身上。
短暫的死寂過後，壓抑的混亂在幾秒鐘內徹底爆發了。
“等等，你剛才叫他什麼？布魯斯·韋恩？那個花花公子大富豪？”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猛地推了推鏡框，臉色慘白如紙，“這不可能……我剛才明明還在倫敦的金融辦公室裡審閱季度財報，怎麼會突然……我連護照都沒帶！”
“我也是！”一個穿著職業套裝、頭髮有些淩亂的年輕女性聲音尖銳得近乎破音，“我正在開董事會！我隻是……隻是眨了個眼……這到底是什麼惡劣的綁架案？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知不知道我父親是誰？”
“綁架？”坐在角落陰影裡、一直沉默不語的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冷笑了一聲。
他的雙臂肌肉虯結，隱約能看到某種高強度格鬥訓練留下的陳舊傷痕。
“哪個腦子有病的綁架犯會把六個毫無社會交集的人，同時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到一輛中世紀的馬車上？而且，你們仔細聽過外麵嗎？”
這句話一出，車廂裡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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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下意識地順著壯漢的目光，看向緊閉的車窗。
車窗被厚重的黑色皮革簾子遮得嚴嚴實實，隻有邊緣透進一絲微弱的光。
正如那個壯漢所說，除了車輪瘋狂碾過沙石的轟鳴和木軸乾澀的摩擦聲外，聽不到任何屬於生物的動靜。
“你們……”布魯斯微微眯起眼睛。
他極其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後靠，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種屬於養尊處優的富家公子、在遭遇莫名其妙的綁架時那種被打擾後的煩躁與冷漠。
他微微皺著眉，用一種慵懶而傲慢的語氣開口：
“如果這是一個針對韋恩集團或者我的綁架勒索局，你們的手段未免太低劣了些。想要多少贖金，直接通過中間人開個價，沒必要搞這種毫無品味、甚至有些神經質的惡作劇把戲。”
然而，布魯斯的眼角餘光和腦海深處，已經將車廂裡的每一個人完成了初步的剖析與建檔：
機車夾克男：心率過快，呼吸急促，右手虎口處有厚重的老繭，長期接觸過重型機械或槍械，心理抗壓能力較差，屬於衝動型人格。
金絲眼鏡男：西裝革履，雙手細皮嫩肉，長期久坐辦公室，情緒正處於崩潰的臨界點，隨時可能失控引發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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