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推眼鏡，眉頭緊鎖：“如果你的推測是真的，那麼我們麵對的並不是什麼虛無的鬼魂，它有實體，或者說它受到某種物質規律的限製，比如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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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馬修沉吟道，“聽起來很有道理。所以它們從來都不在白天出現，因為它們害怕陽光。”
一直靠在椅背上的布魯斯突然開口了，他的語氣依然帶著那種讓人討厭的慵懶：“也許不是怕光。”
所有人都看向他。
布魯斯端起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平靜而深邃：“也許隻是因為……白天它根本不存在，或者說，它在白天無法維持那種狀態。”
雷恩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不管怎麼樣，我們不能再像昨晚那樣坐以待斃了。既然現在知道了光線可能有用，今晚十點以後，我們必須改變策略。”
經過短暫而激烈的討論，六個人最終在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情況下，達成了一個極其粗糙的臨時同盟：
第一，今晚十點以後，所有人絕不單獨行動，各自在房間內準備好充足的光源（如多盞煤油燈或蠟燭）。
第二，如果夜裡發生異常，不要盲目開門或恐慌，先嘗試利用光源進行觀察。
第三，從白天開始，每個人開始留意並記錄各自區域內物品的細微位移，試圖找出莊園“自動恢復”的規律。
雖然這個計劃充滿了漏洞和不確定性，甚至無法消除彼此心底殘存的懷疑，但它至少讓六個人不再是孤立無援的盲目羔羊。
討論結束，六個人開始陸續散去，準備各自返回崗位。
當馬修走到大廳邊緣、準備推門離開時，他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大廳的陰影裡，管家墨爾斯不知何時站在那裡。
老人手裡拿著一塊雪白的抹布，正一絲不苟地擦拭著一隻本就已經光潔如新的銀杯。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渾濁的目光低垂著，彷彿剛才六個人商討的那些足以緻命的秘密，在他耳中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風聲。
馬修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老人：“墨爾斯先生，你一直在聽？”
墨爾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將銀杯轉了個方向，直到抹布在杯壁上擦出一道清晰的反光，這才慢吞吞地擡起眼皮。
“各位聊得很投入。”墨爾斯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不過，這座莊園有它自己的規矩。”
馬修微微眯起眼睛：“什麼規矩？”
墨爾斯將銀杯穩穩地放在桌上，擡起渾濁的眼睛注視著馬修：“各位最好記住自己的職責。不屬於你們去探究的東西，就算看清了，也未必能帶出這棟房子。”
老人說完，不再多看馬修一眼，拿著抹布轉身走進了側廊的陰影中。
馬修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他沒有追上去，因為他很清楚，從這個老人身上問不出任何直接的答案。
夜幕再次降臨。
當指針指向十點整時，整座莊園準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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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獨自回到了二樓的房間。
她反鎖了房門，用笨重的木椅死死抵住門把手，並在房間的四個角落和床頭櫃上分別點燃了五盞煤油燈。
橙黃色的光暈將整個房間照得通亮，驅散了絕大部分陰影。
她站在桌前，目光下意識地落在那盞昨晚被她挪動過的煤油燈上。
昨晚，她把燈從右邊移到了左邊。
而現在——
瑪麗的呼吸猛地一滯。
桌上的煤油燈安安靜靜地立在左側。
那是她昨晚最後一次放置它的位置。
莊園會恢復物品。
羅伯特的眼鏡、馬修的剪子、凱瑟琳的椅子，在白天都會自動回到原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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