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討論上午十點，大廳的長桌旁落座了六個人。
沒有管家的催促，也沒有人主動下達指令。
這是來到莊園之後，六人第一次在非用餐時間自發聚在一起。
雷恩環視四周，用低沉的聲音打破了長久的沉默：“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這幾天，每個人都在經歷古怪的事情。但每一次，我們都關上門、鎖上鎖，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結果呢？昨晚發生的事比前天更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草木皆兵的緊繃感。
雷恩沒有兜圈子，開門見山地說道：“我知道你們都在隱瞞。如果我們繼續像沒頭蒼蠅一樣各自等死，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輪到誰。我先說——我昨晚聽見走廊裡有重物拖動的聲音，而且，我房間內側的鏈條鎖在半夜自己被掛上了，但我發誓睡覺前絕對沒動過它。”
羅伯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方的目光顯得極其疲憊。
他看了一眼雷恩，隨後轉向其他人：“既然雷恩開了頭，我也說。不僅是聲音，我房間裡的書桌在夜裡被動過。我睡前把眼鏡放在左手邊，醒來時它在右手邊。而且，幾天前我在書房整理舊賬冊時，發現最後一頁被人整齊地撕掉了。”
羅伯特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絲質疑：“當我去找管家墨爾斯詢問時，他直接把賬冊收走了，隻說了一句‘損壞的資料不需要整理’。墨爾斯絕對知道這裡的秘密，但他一直在對我們隱瞞。”
聽到這裡，馬修擡起頭，將雙手擱在桌麵上。
“說到墨爾斯……我昨天在溫室清理雜物時，在角落裡翻出了一把舊園藝剪。上麵沾著已經乾涸的暗紅色汙漬。”
羅伯特立刻追問：“你確定那是血跡？”
“我不確定。”馬修搖了搖頭，“但墨爾斯看到那把剪子時的反應很不自然。他把它拿走時的動作比處理普通廢棄物要謹慎得多，而且明顯不希望我繼續談論以前的園丁。”
凱瑟琳縮了縮肩膀，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她聽著這些經歷，臉色愈發蒼白：“我、我房間裡的椅子方向也變過。但最讓我害怕的是……你們有沒有發現，每一次東西在夜裡發生變化，等到了白天，它們好像又自動恢復了？”
這句話一出，長桌周圍瞬間安靜了幾秒。
“自動恢復？”雷恩微微一愣。
凱瑟琳急促地解釋：“對！我昨晚故意把椅子轉了一個方向，但今天早上起來時，它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羅伯特的眼鏡、馬修的剪子……如果隻是我們在胡思亂想，那這些變化怎麼解釋？如果不是我們去碰，難道是莊園自己……”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後半句帶著某種莫名的恐懼，沒有說出口。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坐在長桌邊緣的布魯斯·韋恩。
布魯斯從頭到尾都漫不經心地端著一杯黑咖啡，領帶係得一絲不苟，彷彿周圍的討論與他毫無關係。
見所有人都看著自己，他才極其不耐煩地輕嗤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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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想象力真是豐富得讓人嘆為觀止。”布魯斯將咖啡杯擱在桌上，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刻薄與傲慢，“怎麼，難道你們覺得這棟破房子還成精了，大半夜不睡覺，專門起來幫你們挪眼鏡和倒騰椅子？”
雷恩皺眉道：“韋恩先生，如果你昨晚什麼都沒遇到，可以保持安靜。但現在不是耍少爺脾氣的時候。”
“我可沒閑工夫陪你們玩靈異解謎。”布魯斯冷冷地掃了雷恩一眼，語氣輕蔑，“我隻是去酒窖轉了一圈。櫃門的位置確實有點不對勁，有人動過。”
羅伯特追問：“然後呢？”
布魯斯漫不經心地端起杯子：“不過挺有意思的。我今天早上又去看了一次，原來的東西全回去了。”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麵。
羅伯特猛地一怔：“書房的書籍似乎也恢復了……”
馬修皺眉回憶：“我昨天在溫室裡挪動過的雜物位置，今天早上看的時候，確實也變回去了。”
凱瑟琳喃喃道：“我的椅子也是……”
雷恩的臉色變了變：“我房間裡的鎖鏈雖然夜裡異常，但白天看起來也完好如初。”
六個人在這一刻突然意識到一個共同的現象：
莊園裡的異常不僅在於“改變”，更在於“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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