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痕。
黑獸留下的痕跡,沒有被莊園完全復原。
瑪麗死死捂住劇痛的手腕,腦海中閃過一個讓她戰慄的認知:
這個怪物,和這座會自我修復的莊園之間,存在著某種極其劇烈的、無法調和的衝突。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沖向昏暗的走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救命……有東西……!”
同一時刻,整棟莊園的空氣彷彿都被剛剛那股力量撕裂了。
因為黑獸剛才的突襲,整棟建築的煤油燈和燭火都在同一秒劇烈閃爍了幾下,牆壁深處傳出類似巨木被生生撕裂的悶響,走廊裡的房門接連發出不堪重負的震動。
雷恩、羅伯特、馬修、凱瑟琳和布魯斯,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各自的房間裡沖了出來。
當他們推開門時,看到的便是渾身是血、麵色慘白如紙的瑪麗。
“瑪麗!”雷恩大步衝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瑪麗,“發生什麼事了?你身上怎麼回事?!”
瑪麗渾身篩糠般顫抖著,手指死死抓著雷恩的手臂,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有……有東西……在我的房間裡……它要殺我……”
雷恩當機立斷,對身後的馬修和羅伯特沉聲道:“警戒!進去看看!”
三人迅速推開瑪麗那扇已經有些變形的房門。
房間裡,床鋪已經被重新整理得整整齊齊,翻倒的椅子回到了牆邊,破碎的煤油燈玻璃渣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空氣中的血腥味也被壓製到了最低。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任誰走進這個房間,都會覺得這裡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有三樣東西,莊園無論如何也沒能抹去:
第一,是瑪麗肩膀上那道皮肉外翻、正不斷滲血的真實傷口。
第二,是床柱邊緣被某種巨力硬生生撕裂的缺口。
第三,以及靠近門口的地闆上,那三道深深的、彷彿帶著某種腐蝕性焦黑邊緣的抓痕。
馬修快步走到窗前,檢查了窗栓和門鎖:“窗戶從裡麵插得死死的,門剛才也是從裡麵反鎖的。沒有任何人能夠從外麵或者通過正常途徑進入這個房間。”
雷恩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緩緩直起腰,環視著這個看似恢復正常的房間,一個極其恐怖的結論在腦海中成形:
剛才攻擊瑪麗的那個東西,根本不需要通過門窗,它無視了這棟房子的所有物理規則。
而在房間的最外側,布魯斯·韋恩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靜靜地站在所有人的身後。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著去檢查抓痕,也沒有發表任何高論。
那雙藏在陰影裡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床柱上的那道缺口。
隨後,他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瑪麗正死死用袖子遮擋住的那個右手手腕上。
他捕捉到了一個別人尚未察覺、或者說來不及細想的緻命細節:
剛剛他在房間中,並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
整棟莊園沒有一處添加了隔音設備,也就是說,隻要瑪麗發出尖叫,他必然能夠聽見。
但,在剛才,他隻聽到了一聲“救命……有東西……!”。
難道那個攻擊人的怪物,具有能夠屏蔽聲音的能力?
還有一點,黑獸留下的抓痕,沒有被莊園復原。
這和過去幾天裡他們所經歷的一切規則完全相悖。
莊園可以復原被移動的椅子,可以復原被抽出的書本,可以抹掉地上的血跡,甚至連布魯斯自己留在窗框上的粉筆標記都要想方設法地擦除。
但它偏偏無法抹掉這個怪物留下的痕跡,甚至連努力的痕跡都沒有。
這說明,莊園的“修正機製”和那個藏在黑暗中的東西之間,存在著某種極其危險的、底層邏輯上的衝突。
幾分鐘後,六個人重新退回了一樓的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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