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解釋：
“我……我隻是……”
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下一秒，從她那張蒼白的嘴唇裡，吐出了一句極其清晰、極其自然的話：
“因為這是我的職責。”
說完這句話，瑪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猛地僵在了原地。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瑪麗自己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流露出極度的恐慌。
她慌亂地搖著頭，淚水奪眶而出：“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剛才……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說這句話……”
布魯斯坐在長椅邊緣。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極其緩慢地敲擊了兩下。
他擡起頭，用一種平靜的目光打量著瑪麗，突然開口，拋出一個極其簡單的問題：
“你叫什麼名字？”
瑪麗抽泣著，下意識地回答：“瑪麗。”
沒有停頓。
布魯斯微微眯起眼睛，緊接著追問：“全名。”
這一秒鐘，被拉得無限漫長。
瑪麗的嘴唇動了動。
但在那兩個音節即將吐出的瞬間，她的眼神明顯空洞了一瞬。
她的大腦像是在龐大的資料庫中艱難檢索著那個代號，足足卡了十秒鐘，她才沙啞地擠出那個詞：
“瑪麗·埃文斯。”
布魯斯見狀，立刻冷哼了一聲，臉上重新堆起那種讓人恨得牙癢癢的輕浮神情。
他誇張地翻了個白眼，大聲打斷了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行了行了！夠了吧！”
布魯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語氣刻薄至極：
“我們在這裡又是哭又是鬧，合著不僅得陪這群怪物玩密室逃脫，還得兼職搞什麼員工培訓是吧？我告訴你們，誰要是真想留在這個破地方當免費勞動力，以後回了哥譚，我絕對不給你們寫推薦信！”
他用這種極其粗魯、極其自私的抱怨，硬生生把那種瀕臨崩潰的恐懼感給打散了。
雷恩咬著牙，把瑪麗拉回座位上。
黃昏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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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借口回房間休息，獨自一人回到了西側客房。
關上門，反鎖。
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了四樣東西：
一本書、一把餐刀、一小盆從溫室順來的多肉植物，以及一瓶從酒窖帶出來的陳年紅酒。
這是他利用下午的時間，做的一場測試。
他把書扔在了廚房的竈台上；把餐刀塞進了圖書館的書縫裡；把多肉植物擺在了大廳中央的茶幾上；而那瓶紅酒，則被他隨手放在了二樓空曠的走廊地闆上。
全部都是“職責錯位”的東西。
測試的結果，快得讓人不寒而慄。
當凱瑟琳路過廚房時，幾乎是本能地把那本書從竈台上拿開，嫌棄地放到了一旁；
羅伯特在書房看到那把餐刀時，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順手把它收進抽屜裡，彷彿那是書管理員不小心落下的雜物；
馬修經過大廳時，一眼就看到了那盆多肉，甚至忍不住停下來用手指沾了點水，抹了抹發乾的泥土。
而布魯斯自己，在傍晚路過二樓走廊時，無意間瞥見了那瓶倒在路中間的紅酒。
他的腳步，在那一瞬間停住了。
一段根本不屬於他、卻又無比清晰的知識瞬間湧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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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瓶1947年的波爾多紅酒，不應該橫著放。
它應該被擺在酒窖第三排左側的第六格裡。
那裡的溫度是十三度，濕度剛好能保護它的木塞不幹裂。
布魯斯站在那瓶酒前。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那雙藏在陰影裡的眼睛冷得像冰。
他的右手伸了出去，沒有任何遲疑地將那瓶價值連城的紅酒狠狠推倒。
啪啦！
玻璃瓶碎裂。
深紅色的液體像血一樣在地毯上漫開。
布魯斯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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